重庆音乐家杨望
《答案》的首场演出是2014年央视春晚时杨坤和郭彩洁的二重唱。
“爱就像，蓝天白云，晴空万里，突然暴风雨。无处躲避，总是让人，始料不及……”你是潮人的话，一定听过这首歌。如果算上各种翻唱版本，截至8月3日，这段BGM（背景音乐）在当下最火的“抖音”短视频APP上已被使用了约400万次。
这首最火背景歌曲竟然是重庆籍著名词作家梁芒写于5年前的歌《答案》。
现实中，能哼出其旋律的“抖友”（抖音爱好者）恐怕远比知道到其来源的多无数倍，但这似乎并不影响这首名叫《答案》的歌曲红到发紫。
“火了！并且太猝不及防。”不仅很多“抖友”这么想，3日，这首歌的原词作者、著名音乐人、重庆崽儿梁芒跟记者回忆，一个多月前自己刚从远在美国的女儿口中听说《答案》火了时也是相似的惊讶。
原作是为央视春晚而作
本文开头所述的这段BGM其实只是《答案》的副歌部分。3日下午，记者登录抖音粗略统计了一下，它光是翻唱版本就多达数十个。其中原唱杨坤发布的版本是被使用次数最多的：有超过381万人次。这也是杨坤发布的13首音乐作品中被“抖友”使用得最多的一首。再加上各种翻唱版本，如今在抖音上有近400万个短视频都把这首歌当作背景音乐。
如果现在网上搜《答案》，你会发现这首歌一共有两个出处。它第一次出现在大众面前应该是2014年的央视春晚；同年9月，杨坤的新专辑《今夜二十岁》发布，《答案》也被收录其中。
“最初我们是按单曲来打造的，并且就是为春晚而写。”3日上午，梁芒接受记者采访时如此说道。梁芒已经想不太起当初具体的创作历程，但他很肯定《答案》确实是几位朋友在一起“聊”出来的作品。
那一年央视春晚总导演是冯小刚。因《集结号》、《唐山大地震》等多部电影和梁芒结缘的冯小刚在确定节目前就找到梁芒和杨坤，希望他们能为春晚做一首新歌出来。“不算命题作文，每个人都出了点想法。”梁芒说，《答案》这个歌名倒是自己想的。
旋律和故事先于歌词诞生
细心的粉丝可能已经留意到了，这首歌的作词是梁芒，作曲是原唱者杨坤。“写的时候确实也是杨坤的曲先出来。”梁芒至今仍有印象的是，“听完曲，我第一反应是旋律有点不太常规。”
“算是我们集思广益，想出了给歌词设置一些问题、一问一答的这种形式。”梁芒说，因为抖音上为方便拍摄短视频，只截取了副歌部分，但大家如果仔细、完整地听完《答案》的歌词，应该可以听出它是很有故事性的。“我们预想的就是，一位大叔和萝莉的对话，主要内容是大叔作为有过感情经历的过来人回答萝莉关于爱情的问题。”
可能不少用这段BGM录过抖音的抖友都未曾注意到，《答案》最初在央视春晚上亮相是杨坤和郭采洁的对唱。但在采访中，梁芒特别强调，即便是这样的一男一女搭配对唱，它也不是惯常大家理解的情歌对唱。这也是他认为《答案》的独特之处。
“我的歌词要表达的是两人其实年龄悬殊很大，大叔给小妹妹解答关于爱情的困惑。”梁芒说，自己也很喜欢《答案》的词。“我也有过类似歌词的经历，给比我小的后辈讲解感情方面的问题。那种感觉就像不是非常懂但是经历过的过来人，分享一些经验。”
即便有些许感同身受，但梁芒说《答案》的词当时写起来感觉有些棘手。“要做到成人的哲理和小女孩的幼稚交织、调配到一起，还要写出韵律，确实有难度。”
惊讶于它被“玩”火了
因为自己平时玩抖音很少，所以梁芒也是从远在美国的女儿口中获知《答案》火了。在梁芒看来，这非常莫名其妙。
听到女儿说《答案》在抖音上火了之后，梁芒自己也登录上去看了。“其实有好些用的都不是杨坤的原唱，甚至就是一个简单的和弦吉他伴唱。”
《答案》从听感上说，自然是很好的，但诞生4年多没红也是事实。“我觉得最有意思的是它是被‘耍’红的。”梁芒说，自己的歌通过电影、电视剧、晚会、打榜红了的早就举不胜举，但能透过短视频被“玩”火的，《答案》绝对是第一个。
“从玩的角度说，这首歌已经被发挥到极致了。”梁芒笑称，现在连自己只有几岁的干女儿都能哼唱两句。很明显自己拍自己这种极强的参与感吸引到更多年轻人加入进来，把一首歌“玩”红，梁芒也连称“是开了眼界”。
《答案》火了后，已经有人找到梁芒提出高价购买版权。不过，梁芒说自己根本没在意。记者追问《答案》这样“玩”火了的新形式是否会对他的创作有所影响时，梁芒说“那倒不会”。
“做音乐的肯定都想把自己的歌做火，但大家创作的初心想的还是给大家带来轻松，这个价值甚至不在钱上。”因为创作和生活早已融为一体，梁芒笑称自己现在是很艰苦地耍，很轻松地工作。“如果生活中再不留意的话，那可能更没灵感了。”梁芒举例说，就像《答案》，自己没有帮助过一些后辈的经历，可能编也编不出来。“就像俗话说的‘火要自己生，菜要自己捡’。”
当然，《答案》被玩火了，也让梁芒认识到了平台的重要。“坦白说，很多人都很不喜欢这样，但没办法。”梁芒说，现在有了各种平台，写作的人写就是了，写好怎么都可以发。“就像《答案》，这样火起来我真是想不到。”梁芒笑着说，自己希望能写到80岁。
老歌翻红的核心仍是品质为先
其实在抖音上，除了杨坤原创的这首《答案》，红到发紫的应该还包括“确认过眼神，我遇上对的人”。这段截取自林俊杰《醉赤壁》的副歌，最早发表于10年前。如果不是资深林俊杰粉丝，可能很难有人说得出它出自著名词人方文山之手。
很明显，动辄用户数就以亿万计的抖音已经成了令老歌翻红的绝佳平台，但在抖音诞生前，老歌或者说此前并不为大多数观众熟悉的歌翻红也总会时不时闯入乐迷们的视线。
首当其冲的平台就是各种综艺节目。尤其是近年持续保持高话题度的《中国好声音》和《我是歌手》。以《中国好声音》为例，仅第一季就把《Rolling in the Deep》、《痒》等之前只在有限范围内传播的曲目推到了大众面前。哪怕是翻唱，《中国好声音》之后阿黛尔在中国的粉丝也多了好几倍，《High歌》2007年就被常石磊写出来并由黄龄演绎过了，但明显《中国好声音》才是它走红的催化剂。
而在《我是歌手》中，最好的例子就是汪峰演绎的那首有点“神叨叨的”的《普通Disco》。这首最早于2015年就被上传至哔哩哔哩弹幕视频网的纯虚拟电音歌曲，对更多观众来说是汪峰唱过才第一次听说。
当然，各种影视作品中配乐或主题曲、插曲也是老歌翻红的一大来源。最经典的例子是2002年的经典港片《无间道》中选用了一段《被遗忘的时光》的无伴奏清唱，一度让这首蔡琴于1979年演唱的歌完全红逾当年。
来自瑞典的艾密莉亚·怀得堡在华人乐迷中名气并不算大，她1998年推出的《Big Big World》在美国打榜成绩也不佳，但后来TVB的当红剧《刑事侦缉档案》将其作为插曲推出后，这首歌便红得一发不可收拾，几乎人尽皆知。
“无论通过什么平台，无论间隔多长时间，都还能红，其实恰好证明这些歌本身品质是够好的。”3日下午，知名乐评人爱地人接受记者采访时如此说道。爱地人说：“抖音用户量巨大固然是走红的优势，但要知道，在那么多备选曲目中选这一两首拍视频的人特别多，那证明的还是歌本身是有特点，够水平的。”
在爱地人看来，坚持作品本身品质依然是“翻红”的关键，作者要有信心同时也要有围绕品质做文章的坚持。“时尚是跟着品质为本的潮流走的，而不是反过来。为了流量而去创作，这样的投机自然不会有好结果。”
上游新闻·重庆晨报记者 裘晋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