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定是寂寞的（七）

他们一定是寂寞的（七）

文／木依岸

馨芳以前上班时忙，自己一个人生活也没啥不适。就是去年十月份退休后，才觉得一个人的生活寂寞了些。

她想再找份工作，或者去外地打工。还没等她开始行动，疫情爆发，大家都困在家里。她也只好呆在家了。

疫情期间，那断时间，大约三个月吧，她一个人困在家里。现在想来仿佛一场梦。那三个月，她是怎样度过的呢。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她竟然也顺利度过了。多亏有手机，多亏有微信，多亏有抖音，多亏有今日头条等新闻。

那段时间，她每天除了看新闻，就是在小红书上学做饭，那段时间她学会做蛋糕，学会做米酒，学会做面筋，学会发豆芽。

除了做这些，她每天看新闻，看朋友圈，她把看到的重要内容发到兄弟姊妹群，发到亲戚群。其他群都有回应，可是那个兄弟姊妹群，仿佛一块冒着寒气的巨大的冰块，她投下的温暖，得不到一丝融化的水滴。

她究竟做了什么，他们到底有多恨她呢！

她真的想不到，以前对她帮助很大的姐姐，现在成为她最大的敌人。

从姐姐身上，她深刻地领悟到钱能改变人的个性。以前姐姐家庭一般，没啥钱时，馨芳觉得姐姐是很大方的。比如在馨芳刚离婚时，姐姐经常来她家看妹妹和外甥。每次来，她都会带来些米啊，面啊，菜啊，什么的。这些都是农民姐姐自家的土产。但是对于不富裕的姐姐，这些东西也是她自己家必须的。记得馨芳离婚后为了摆脱尴尬的局面，她曾经到省城读三年研究生。她记得当时自己的学费不够，姐二话不说，当即卖了一头猪资助她。当姐姐把第一个学年的学费拿给她时，她感动得泪水盈眶。

那时外甥和外甥女还小，姐姐家就靠姐夫农闲时打零工挣点钱。就那样，姐姐对她大方得出奇。

而最近十来年，姐姐家爆发了，不说姐夫这些年搞房地产挣了多少钱，就说姐姐一家四口房屋拆迁费吧，就是一个不小的数目。说他们家资产上千万一点不会过的。

那还是去年夏天的事了，馨芳觉得还有三个月自己就要退休了。退休后自己想干点什么，毕竟退休后自己的工资少了很多，再说自己也有充足的时间，这些时间也需要打发啊！

馨芳给姐夫打电话，姐夫说他在开封。馨芳很吃惊，“哥，你啥时来开封的啊！”

“在这里承包一家房地产的装修活，来两个月了。”

“那我过去看看你吧。正好我有个事要和你说。”

半个小时后，馨芳来到姐夫的办公室。

“哥，你来开封了，咋不说一声呢。”馨芳说这话时内心有些凉。她知道姐夫在这里工作，那姐姐肯定来过。可是她都不和自己打声招呼，或见个面什么的。

“哥，你还好吧，俺姐还好吧。”馨芳想这都一年了，她也没和姐姐一家联系过。

联系什么呢，各忙各的。近年每次见面，姐姐那种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做派，对她就是一种伤害。姐姐变了，她也变了。所以她们之间的关系也变了。这次如果不是特别需要钱，她真不想向他们开口。

“好，都好。”姐夫笑着说。一看到姐夫，馨芳在心里就羡慕姐姐 。妈妈活着时曾经对她说，你姐的命好，她婚姻的好福气把你俩的占完了。

姐夫人长得帅，比姐姐还小两岁呢。关键是他精明能干，会挣钱。姐姐相貌平平，初中毕业。无论长相还是才华，姐姐都比馨芳逊色。可是馨芳的老公因出轨和她离婚。而姐夫对姐姐言听计从。别看姐夫是包工头，经常在外地干活，可从来没听说过他有过绯闻什么的。他连家里哪顿饭吃什么的家都不当。记得有次馨芳去姐姐家。

中午姐姐说吃蒸面条，外甥说吃捞面条，外甥女也说吃捞面条。姐夫对孩子们说，既然你妈说吃蒸面条就吃蒸面条吧。听你妈的！

坐在旁边的馨芳瞟一眼姐姐鼓囊囊的胸，或许姐姐的胸器比自己大吧。怪不得美容院隆胸的生意那么好呢。我若有个大胸，前夫还会出轨吗？

想到这，馨芳一阵脸红。她知道对于男人更有女人味才是魅力所在啊！可惜她知道得太晚了。她觉得自己就是缺少女人味。男人的性格重了些。以前自己是这样吗？还是离婚后的自己变成这样的呢！

姐夫忙着给馨芳倒茶，“来馨芳，坐下喝杯茶。”

“哥，我不喝茶，你别忙。喝了茶，我晚上就该失眠了。”

“哥，我来是想找你帮个忙。就是还有几个月我就该退休了，退休后我想开个书店。前期需要盘下个门面房。需要三万块钱。你能借给我吗？”

“馨芳，别说三万，再多都可以。你打个电话就可以啦，还跑来一趟啊！我不借你三万，那能干啥啊。我借给你十万。”

听了姐夫的话，馨芳一阵心花怒放，“还是亲人啊！关键时候还是亲人啊！”

馨芳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美丽的景致，这个城市越来越美了。她不由得哼起歌来，“甜蜜的生活，甜蜜的生活，无限好了喂……”

馨芳每天上班，下班，做饭，跳广场舞。不觉时间过得飞快。这段时间儿子回来的少了。或许不愿听妈妈说让他离婚的话。其实馨芳是个有口无心的人，她说让儿子离婚是吓唬儿子的。因为那段时间，儿子回来好和她唠叨刘梅的不是。她作为母亲，听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受气，咋能受得了呢！特别是看到儿子越来越瘦，她那个心疼啊！

她想到以前儿子和她在一起时，那个壮实。

本来她和前夫离婚后儿子判给前夫了。但是儿子还是恋着母亲，经常到她这里。儿子说，父亲、弟弟，还有阿姨，他们一家三口在房间里有说有笑地大声说话时，他就觉得自己是个外人。他孤零零地躲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偷偷地摸眼泪。他说他愿意和母亲生活在一起。所以母亲从省城回来，他立马搬到母亲家住。他觉得母亲的家才是自己的家啊！是啊，母亲没有再成家，如果母亲再成家了，那么儿子会不会觉得母亲的家也不是自己家呢？不就是为了儿子有个家，馨芳离婚后就决定不再结婚了嘛！

儿子和自己生活在一起时，馨芳每天一早起床给儿子做早餐。儿子上了高中，学业紧张，一早就要上早读。有时起床晚了，早饭就来不及吃。她就把早餐装在保温饭盒里。饭盒两层。上边是青菜，鸡蛋。下边是馏得热乎乎的馒头。保温杯里是牛奶。她用塑料袋把饭盒、保温杯等装好，放在一个旧书包里，让儿子带上，下了早读好吃。

每天中午她给儿子要么做红烧牛肉炖土豆。要么做番茄滑肉汤，要么做鸡肉炖蘑菇。那个时候工资低，这些东西也吃得起。现在工资高了，这些东西也还是吃得起的水平。馨芳感慨地想。

儿子在他这里一段时间，再去他爸家，他爸就会拉着他的胳膊，或者拧拧他的大腿说，乖乖，看这胳膊粗的，这大腿粗的。那口气分明是欣喜和满意的。你妈每天又给你做不少好吃的吧！

爸爸笑眯眯地看着儿子。儿子点点头，然后走进自己的房间。看到自己的东西被弟弟动过。看到自己的床显然是弟弟这段时间住过。他的内心就有些烦恼和凄凉。而后他又责备自己，那是自己的弟弟啊！

其实郑伟对弟弟还是很亲的。记得有次他对母亲说，谁敢欺负弟弟他绝不答应的。

馨芳奇怪儿子怎么说这话呢。她很少在儿子面前说前夫的坏话。有次她在姐姐面前随口骂了一句前夫，儿子气得一天不和她说话。

有次她和儿子随口说了他阿姨的不是，儿子当场就恼火了，“俺阿姨有什么过错。她又不是第三者。妈，你别说她。”

“你这个兔崽子，老妈还喂不熟你啦。你这么护着他们。”

馨芳正奇怪儿子怎么说这话呢，很快接到儿子班主任的电话，儿子和人打架啦！

“和谁打架啦？这孩子！”馨芳吓得心直跳，她拿着座机电话的手直发抖。

“和邻班的一个男生。你做家长的要好好教育他，要团结同学。”

“没啥事吧。没打坏吧。”馨芳颤声问。

“没有，被同学拉住了。否则不知道会咋样呢！”

儿子晚自习回来，馨芳焦急地询问儿子怎么回事。郑伟吞吞吐吐地说，这位男生的弟弟和自己的弟弟是同学，经常欺负弟弟。他今天下午大课间时间找到这位男生，让他跟他弟弟说不要再欺负自己的弟弟了，否则他绝不答应的。

谁知这位哥哥护短，他俩说几句竟然吵起来了，然后就动手了。

馨芳不知可否地叹口气，她摸摸儿子的脸，心疼地说，“伟啊，你别管那么多闲事啊！让你爸管！”

郑伟有了弟弟后，馨芳害怕郑伟心里有什么。毕竟健全的家庭都是独生子女，现在他的家庭因为离婚重组，忽然有个弟弟，他会咋想呢！

馨芳就安慰儿子说，儿啊，你有个弟弟比别人幸福。在这个世界你多了个亲人。到父母老了，离开你了，你还有位弟弟，多一位亲人多好啊！

记得那个小家伙刚出生不久，有天馨芳去前夫家附近等儿子。儿子下楼来，竟然抱个小婴孩。十二岁的儿子兴冲冲地对她说，“妈，你看，这是我弟弟。”

馨芳当时虽然心里有些发酸，但是很快她内心里却是这样的念头，“这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孩让我看到了。按照规矩得给他见面礼啊！”

那时馨芳在郑州大学读研究生，每月工资被不景气的单位扣完，她的经济特别紧张。就靠出租房屋的钱生活。

就那样她也是大方地为郑伟的弟弟买了一套很洋气很质量的婴儿套装。那个套装她买的很大，小孩两三岁也可以穿吧。

馨芳对儿子舍得，对自己却很刻苦。儿子去他爸家时，她就是青菜豆腐，萝卜白菜，能咋简单就咋简单。而且一天只吃两顿饭。晚上不吃饭。晚上不吃饭有什么呢，还减肥呢！她自嘲地想。馨芳虽然长相漂亮，特别是身材一米六八，是别人眼中的衣服架子。但是她很少买衣服，衣服总是那种淘汰过时的衣服。以前和前夫生活在一起时，记得有次她从前夫的单位门口经过，远远地前夫看到骑在自行车上梳着齐耳短发，穿着蓝色工装样式蓝布袄的馨芳，他当时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快点躲开，别让馨芳看到我啦，她若当着同事面前喊我一声，那我可是丢死人啦。比比我们英语系的一个个时髦的女教师，这个纱厂办公室的打字员真是土得掉渣……

馨芳想到儿子和自己在一起胖胖的，看着一脸福相。那还是前些年的某天，那时儿子刚大学毕业，在家复习准备考研究生。这天他们娘俩参加姐姐女儿的婚礼，儿子在那帮忙。一位多年不见的亲戚见到郑伟吃惊地说，哎，这孩子长相这么不一般啊！官相，官相啊！儿子本来喜欢电脑技术，说不定听了亲戚的话，才报考行政管理类的研究生吧。

现在儿子这么瘦，她就觉得儿子被虐待了。和岳父岳母生活在一起。毕竟不是太自由吧。

（本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且莫对号入座。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