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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如果路上偶遇两个美女，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不远处，两人从我的眼前聘婷而过，一长腿，一细腰，背影分外妖娆。我盯着她们窈窕的身姿，心里忍不住浮想联翩。
这是难得的一个好天气，万里无云的天空中飘着朵朵白云，一会儿像绵羊，一会儿像棉花。瞧瞧，这多像小时候的作文。以往每次天气好的时候，我的心情就格外愉悦，以传说中45度角仰望天空，每次都让小艾把我鄙视的够呛。亲切的送我一句话，江山如此多娇，贱人格外矫情。
我哈哈一笑，不置可否。身在帝都，好天气在大多数时候竟成为奢望。所以每次一旦遇到大晴天，朋友圈都是各种晒。我一度也曾以享受这少有的晴朗为快乐，就像享受曾经的爱情。
可是，一夜之间，这一切都变了。心里突然一阵说不出的神伤。
美女， 让我的忧桑，先跟着你们飞一会儿可好。
俩美女可能是小区住户，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过。眼看着她们就要走出小区了，我立刻走了几步。保持着20米左右的距离内，一边将情绪尽快调整到像忧伤一样的艳遇中，一边心里琢磨着如何来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搭讪。
直接跟上去，做惊为天人状，哇，两位美女，哦，不，现在流行二次元小姐姐，叫两位小姐姐吧，你们好漂漂呀，认识一下吧，我给你们拍个抖音小视频吧……太平淡了，简直毫无创意。要么多瞅几眼，直到她们的背影美丽成一道风景，回家后发个帖子上网寻找，今日遇到小姐姐两枚，求知情人提供线索。太逊了吧。或者完全不屑一顾，长这么漂亮，瞧那脸，瞧那胸，一定是那传说中的小婊砸。只可领略皮毛，不能深入内心。或者完全视而不见好了，不就俩美女嘛，多半去过韩国，没什么真实内容。这个，这么漂亮的美女你都不懂得欣赏，你简直是太禽兽了，不，禽兽都不如。你是不是那方面，就那方面，有所肾虚……
路人纷纷也对俩美女行以注目礼，马路边几个领着狗闲聊的大爷大妈都一个劲地看她们，眼神里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这让我倒有点不好意思跟着了。
我假装到小区旁边的商店买了瓶水，又赶紧跟了上去。还好，没跟丢。然后她们往左拐，我也往左拐；她们过十字，我也过十字；她们往前走，我也往前走。
乘她们不注意，赶紧偷拍了一小段视频发抖音上，并配文曰：两位背影很美的小姐姐，有人跟踪，你们能回个头不？
前面是一大型购物中心，两人径直走了进去。
我大喜，此处地形我熟，敌明我暗，追踪有望。只是除了偷拍，怎么才能拍一段有趣的小视频呢，一时毫无想法。
我左顾右盼，绞尽脑汁，一边假装自己是一个逛商场的品位屌丝男士，一边脑洞使劲运转寻找创意点。想象中，接下来当如此如此。
画面一：我跟在她们后面，看看去哪家店，一边继续欣赏她们美丽的身影。反正大原则是确定的，她们去哪里我就去那里，她们坐哪里我就坐那里，她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她们买什么，哦，那我不一定买。既然厚着脸皮，不妨更加无耻。就像年轻时候遇见暗恋的姑娘一样，跟踪也是世间最美好的相遇。然后，她们做什么我都拍下来，如果她们表示反对，我就微微一笑很倾城。
画面二：我跟在她们后面，长腿美女和细腰美女终于意识到什么了，冲我回头嫣然一笑，说声，你好。我点头做微笑状，做粉丝路遇偶像状。哇，哇哇哇……我去，这不是那个经常在网上做直播的的锥子脸么，不，冰冰范么，我太激动了。来，偶像啊，我是你们的小粉丝一枚，我们来拍个小视频吧，让我发抖音，以后咱们小区的抖音女神外加抖红，就是你们俩啦……
画面三：我跟在她们后面，俩美女有可能看到，也有可能没有看到，总之她们是继续扭腰摆臀，风骚无比的吸引着我。我心生一计，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不小心碰个瓷什么的，俩美女正疼的呲牙咧嘴，不知如何是好呢，我二话不说，英雄救美，冲上去也不管她同意不同意就抱着她去医院。到底是先撞哪个好呢，对了，哪个体重轻点先撞那个，不，哪个胸大就撞那个……这主意连我自己也觉得够二。呀，这个只顾着撞了，忘了拍视频了。
画面四：干脆就直接恬不知耻地走了上去，就像无耻损友屌叔一样，假装问路，哎，美女，我记得附近有一家玛莎拉蒂亚洲旗舰店，请问一下怎么走。豪车配美女，顿时套上话。片刻后熟络，第二天约会，第三天上床，第四天分手，继续换下一个目标。我照虎画耗子，问完这个问题后，两个美女顿时被我迷倒。然后，我站在一边很酷酷的打电话，她们马上也跟了过来，并且主动要我的联系方式，说很愿意跟我合作，你不就想拍个抖音小视频嘛，拍吧，想怎么拍就怎么拍，想用哪种姿势就用那种姿势……春梦一日游，真不想醒来。
画面五：我跟在她们后面……
一抬头，却发现这俩美女转过拐角，推开楼道门，径直走了。
我停顿了一下。长腿美女刚才似乎回头看了一眼，看不出来是否在心里谴责我这么没出息。我起码跟了有好几家店，肯定两人都注意到我了。我心说自己今天虽然衣冠不楚楚，但离禽兽多少还有点距离，应该也不至于被她们当做街头偶遇变态色狼。但是刚才在店里，貌似还有机会搭讪，现在再跟到楼道里，目的性太强，可真就越来越像那啥狼了。
跟还是不跟，这真的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一边有点犹豫，一边打开刚发的视频，假装掩饰一下自己不是在跟踪她们，哥是在看手机，抖音知道不，很火的。
咦，刚发的那条小视频下，已经有评论无数。抖音上想火全靠算法自动推荐，我一直在研究，但都不得其法。已经有的几十个粉丝，都是各种熟人，或者是吃饭了，做足底了，义务帮抖音做线下推广，这么一点点攒起来的，好心塞。
之前拍的视频，最多200多个播放。这个已经好上千了。我心里一下大喜，哥这么快就火了吗？
@小艾：啧啧，纯二，瞧你这点出息。
@小艾：那包是去年的款，鞋是淘宝买的，衣服搭配惨不忍睹。你太没品了。
@小艾：我拜托你一件事，以后你出去了别跟人讲你是我前男友，我以你为耻。
@对方正在输入：没有正脸，差评。
@安心：美女，能打八折起卖吗？
@喵喵：一看就是高级婊，一次3000，包夜5000的那种。
@然后哪：快去搭讪，日后再说。
@办公室小爷：带上这俩小姐姐，到我办公室里刷火锅。
@好吃牛肉面馆：老板，最近我们家出了一款新菜，带上美女来尝尝。亲，打9.5折吆。
@25号SPA师：哥，我想你了。你好久没来了。店里新上了一个激情至尊项目，哥照顾一下妹妹生意好不好。
@屌叔：纯小二。你到底行不行啊，把美女的联系方式给我，分分钟帮你拿下。
@VC爷：邀请纯同学加入我们创业团队。
@papa酱：难道这就是传说中集才华与美貌一身的妹纸，我，操。
@王四聪：咦，怎么跟我的一个模特背影好像啊。
@菲爷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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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里不停的在做天人斗争，小艾一直说我做任何事情都是有贼心，没贼胆。所以这辈子注定一事无成。她果然了解我。
纯小白，跟上去，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纯小二，不跟上去，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很想点一支烟抽抽，略作思考，鼓励一下自己。胆子再大一点，你就成功了。但最终只是把手在空中划出一个无奈的姿势。屌叔对我的评价很高，经常说我想法迷迷瞪瞪，眼光凑凑活活，执行马马虎虎，这样一个奇葩的矛盾体，居然还能在帝混下去，简直是天理不容。看我娃实在可怜，离开他就活不下去了。并且拍着胸脯，豪情万丈。
“得，哥们就好人做到底，送佛到夜店。把你扶上马，背后抽一鞭。先开枪，后瞄准。前面不管是河还是墙，万一老天爷不开眼，把你呛不死，又碰不死，你娃就摇身一变，从屌丝男士成为成功大佬好了……哎，跟哥来一起创业吧，我最近刚融了几千万，换了新的office。太大了，卫生没人搞，哥给你安排一个办公室主任当当。咳，看看，哥们对你够意思吧，赶紧把你抖音上的漂亮妞发几个过来……”
我对屌叔的没正形向来嗤之以鼻，明明一个好事情，在他嘴里就变成了狗屎。但他折腾来融资倒是真的，喝酒的时候也探讨过让我去帮他做市场。但一想到跟朋友合伙非我所愿，再一次证明了我的不够果断。
时间瞬息而过，已经过去快半分钟了。如果再不跟上去，恐怕找不到人了。
我当下再不犹豫，鼓足勇气，放下包袱，开动双腿。不就俩美女嘛，大不了把我吃了，油炸火烧洗剪吹，一切都是题中义。为了在抖音火起来，以后请叫我纯小拼。
猛一把推开了门。
然后，我一下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