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早些时候，长沙一家餐厅连锁店负责人朱老师得知，一家公司可以帮助自己的店在抖音(抖音)上制作“爆款”视频，对方付钱运营，至少可以获得10万级别的流量。
然而，5个视频拍完了，所谓的流量却不那么明显：播放量基本在一百多到几百个之间，而点赞数则只有十几个到三十多个不等，最少只有9个。评论数大多维持在两位数以下，有几条甚至没有……周先生不愿意相信这些数据是经过“推广”和“引流”之后的结果
6月24日，潇湘晨报记者进入了一个名为“抖音战友维权群”的微信群，在这里，出现类似情况的有十几个商家。
已被“打造”商家：流量惨淡，最少点赞数9个
周先生是一名餐饮行业的商家，2019年初，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得知自己的店能被投放到短视频APP抖音上，还专门有公司为他们打造宣传视频并进行推广。
2019年2月21日，周先生作为甲方与湖南中科创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创想”）签订了“企业DOU+”技术服务合同。对方提供的服务内容是抖音蓝V认证、POI地址配置设置以及头图设计和主页装修。
周先生介绍，简单说来，就是要给自家店拍摄制作视频，然后增长粉丝，做引流推广。这些视频的大概内容是以店内为基本场景，店内员工作为演员出演短篇笑话和网络段子。作为甲方，周先生认为这些视频“都是模仿，没有新意，不能引起让人关注的欲望。”
他的感受直观地体现在了这些视频的数据上，记者在抖音上查看了周先生店面的官方账号，该账号供发布了6个视频。截止6月24日下午6时许，置顶的视频点赞数为1540个，播放量有16.5万。但是，评论数却只有25条，内容大致都是“这地方真美”“这是哪家店”之类。
而其他5条则与它产生了“断层式”的对比：点赞数从十几个到三十多个不等，最少为9个。评论数大多维持在两位数以下，有几条甚至没有。周先生向记者展示了播放量，基本是3位数。
合同上写着，这部分费用总计18600元，周先生先交付10000元的定金，余款于4月19日补齐。能享受“中级流量池”标准，周先生称，对方跟他解释“中级流量池的在10万到100万之间”。
“我怀疑你他们根本没有推广”周先生称，置顶视频之所以流量稍高，是因为他与对方公司的对接人进行了多次商讨，对方紧急给他“刷”了波流量。看着这个有些惨淡的数据，周先生想到让对方退款，诉求遭到拒绝。
维权群：商家和视频制作公司共同维权
然而记者了解到，事实上拍摄制作视频和之后的推广引流其实是两部分工作。一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自己负责拍摄制作视频，这部分工作被外包给了自己所在的视频制作公司。
那些“运营公司”与商家们签合同的其实只负责“推广”，“他们承诺客户有多少曝光量，（如果没有达到）后期所有的问题都落在了视频上。”
这名工作人员也出现在了“抖音战友维权群”中，他与包括中科创想在内的多家公司均有合作，目前总共被欠了3万多元。
对于周先生的推测，这名视频制作公司工作人员向记者透露，“他们本身没有给客户做任何的推广。”
据统计，截至发稿前在该维权群中有12户受害商家，囊括养生、餐饮、墙绘等行业。
令人哭笑不得是，周先生在群内还算当中的“幸运儿”。有多名群成员表示，自己交了钱但是没有拍视频。
群成员霍女士从事养生行业，之所以了解到这些“运营公司”，是由于之前参加了一个在酒店举办的“会销”。“我后面准备走的时候他们把我东西留下来不让我走，说这个怎么好……”
根据霍女士与长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创润泓”）的约定，2019年3月9日补齐尾款，可获得5个文案及匹配的视频，送10万曝光与10万粉丝。然而，已经交了约1万元的霍女士现如今什么都没得到。她表示“协议”夭折在了文案阶段。
霍女士向记者展示了一个Word文档，总共556个字囊括了5个视频的全部拍摄内容。
其中一个88字文案全文为：“平时不注意的5个坏习惯 躺着玩手机（对眼睛很伤害）不吃早饭（易引起胃溃疡）长期晚睡（错过身体自然排毒时间，伤害身体0 睡前不刷牙（口腔容易生细菌）空腹跑步（引起肠胃不适）音乐：倒数”霍女士对此的评价是“小孩子都看不下去”。
由于对文案诸多不满意，之后的拍摄就一直搁置了下来。“开始态度还好说三天给我拍，后面打电话就不接了。”被多次推脱后，霍女士发现自己被对方直接无视。
回应：流量不行的原因在于内容太low，引流不能根本上改变商家命运
据统计，维权群内的商家们分别跟长沙众创润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湖南中科腾飞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腾飞”）、湖南中科创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三家公司签了“合同”。他们表示，虽然签订的公司名称不一样，但是被“套路”的手段几乎一模一样。
记者通过天眼查查询到，中科腾飞和中科创想的高层管理人员有部分重合，股东/高管名单中均有邓菊秀和杜婷的名字。
资料显示，中科创想的地址位于高新区文轩路27号麓谷钰园F3栋1101，与中科腾飞一样。
而众创润泓则已被起诉，5月28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刊登了公告称已受理原告衡阳冠辉动物保健有限公司与长沙众创润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技术合同纠纷一案，自发公告之日起经过60日，即视为送达。公告期满后第三日上午9点30分将开庭审理，逾期的话将依法缺席裁判。
6月24日上午，部分受害商家来到中科创想与中科腾飞维权，却发现这里早已人去楼空。记者联系上了中科创想一名邹姓负责人。对方表示，原有的办公地点已经搬迁，新地址“还在找”。
而对于已经拍摄过的视频，他把流量不好的原因归咎于“视频内容太low”和“店家原本就生意不行”两个方面。
以周先生的店为例，他表示已经做到了承诺的曝光量，邹姓负责人解释“10万到100万”的数据指的不是具体的播放量，而是“曝光量”。“如果视频内容各方面反映都很好，被抖音评为优质视频，再会转到100万曝光，100万以后可能到500到1000。”负责人同时称，“视频的创意文案和拍摄第三方公司做的，写的东西有点坑人。”由于做出的东西不能满足客户的需求，故取消了与第三方的合作。
此外，他强调营运和引流不是个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经过一定时间的积累。如果一家店经推广了之后没有改变生意不好的事实，这是正常现象：“推广了不等于能扭转命运，能扭转的话就不会有（商家）倒闭的说法了。”
公司方表示将会寻找下一个第三方团队给已付款的客户制作视频，具体时间不定。
提醒：优质内容是提升热度的最佳途径，“刷”流量将被处罚
一名业内人士告诉记者，不能通过第三方渠道“刷”流量，如果被官方监测到，这个号的权重会被降低。
24日下午，针对此事抖音方给出了官方回复：用户可以通过拍摄优质内容，来提升视频传播热度和增加互动量；而数据造假并不能真正帮助内容获得更好的传播，抖音一直以来打击刷粉刷赞等行为，一经查实将根据情况对账号进行不同程度的惩处。
潇湘晨报官方抖音号编辑告诉记者，抖音号一定要坚持原创内容，不能搬运别人的视频发布。传播社会正能量和记录生活美好瞬间的视频在抖音能获得较好流量。
潇湘晨报记者骆一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