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走失，电梯直达
安全岛报人刘亚东A
昨日晚间看到一则新闻，据中央纪委国家监委驻国资委纪检监察组、天津市纪委监委消息：中国国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原党委书记、董事长王安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在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图片来源：百度百科
公开资料显示，王安，男，1958年9月出生，汉族，内蒙古凉城人，大学硕士，1988年6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82年8月参加工作。王安在能源系统浸淫多年，曾任神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2008年9月调任中国中煤能源集团公司董事、总经理， 2014年8月任中国中煤能源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2015年9月，王安调任中国国际工程咨询公司党组书记、总经理，2017年12月任公司董事长。2020年12月被评为“2019—2020年度全国优秀企业家”。
毫无疑问，王安是一名企业家。然而，王安却有一个让许多企业家相形见绌的学界身份，其于2009年当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从履历上看，王董事长63年的人生经验，和学术并无多少瓜葛。不禁心生疑惑，这位兄台是怎么评上的院士？
01 企业老板有钱有资源就能当院士吗？
这样的企业家院士绝非孤例。今年年初，“白酒院士”、“黄金院士”的参评就闹得沸沸扬扬，并牵扯出了十年前的“烟草院士”。
对于院士或院士候选人的学术水平，普通大众很难客观评判。白酒院士、黄金院士、烟草院士之所以造成舆论热议，主要缘于 “院士”所代表的学术殿堂最高荣誉与“白酒”“黄金”“烟草”的行业形象存在较大反差。
无论是股价市值屡创新高的茅台、纳税大户烟草行业，抑或是响当当的中煤能源和山东黄金集团，这些超大型企业的影响力和资源不言而喻。企业高管入选院士，究竟是因为自身的学术成就还是因为企业的影响力？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要反驳了，这些企业高管出身的院士参评的都是中国工程院院士，而工程院关注的本来就不是基础科学研究，而是与行业息息相关的一些工程技术。
不妨来看看工程院的院士要求。根据2020年12月审议通过的《中国工程院院士增选工作实施办法》，可被提名为院士候选人需要“在工程科学技术方面作出重大的、创造性的成就和贡献”。
由此可见，中国工程院虽与中国科学院有所不同，却也只是侧重的领域不同，相同的是都需要高水准、创造性的学术成就。虽说是侧重工程技术方面，但这毕竟不是鲁班奖，企业高管有钱有资源就可以当选工程院院士吗？
02 院士头衔究竟有什么魔力？
院士是学术的领头人，代表着行业的发展水平和前进方向，是一个高山仰止的身份象征。然而，这一学术殿堂里的最高荣誉身份，与金钱结合后却有可能变成一种寻租行为。君不见当年的“高铁院士”张曙光，向企业巨额索贿用于参评院士引起社会哗然。
院士制度在国外仅仅是学术会员群体，不仅没有待遇，而且还要缴纳会费。但在中国，为何像张曙光这样的局级干部还要参选院士？而院士头衔究竟又有什么魔力，让铁道部盖红章为张曙光参评院士材料作伪证？
这是因为，中国的院士制度给院士带来的有形和无形利益实在太大了。很多大学和研究机构引进院士都会开出丰厚待遇，一般会参照副省级待遇，但实际折算一下甚至更丰厚，一年100万到500万都有可能。而由于很多院士本身就掌握着各种重大项目的评审权，其所在单位自然能在科研资源分配上获利，一个院士可影响的科研资源之巨大，实在难以想象。
当年张曙光案发后，多位院士都曾表示，需改革中国院士制度，将院士恢复为终身荣誉，而不再是“终身特权”，那么评选中的潜规则就能自动消除。但是若干年过去了，张曙光贿选案没有下文，院士评选制度似乎也没有太大的改变，否则不会出现那么多“白酒院士”“黄金院士”参选。
当前，中国在核心技术领域还存在着诸多“卡脖子”难题，基础科学研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如果院士制度违背了发展中国科学技术的初心，而是造就了一大批学术富豪，形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既得利益集团，那么改革便已迫在眉睫。
03 建议对所有企业背景的两院院士来一场彻查
回想老刘在任《科技日报》总编辑的时候，经常被一些大型企业负责人托各种关系约请，绕来绕去目的只有一个——为他们参选院士宣传造势。对此，我总是和颜悦色地表达自己的看法，核心只有一个字：滚！
现在看来，光是一个“滚”字是远远不够的。老刘现在呼吁，有关部门应该对那些有企业背景的院士们进行一番彻查，看看他们的论文水平如何？相关研究在哪？除了当选院士的那一项突出贡献，还有没有一些相关的基础性成果？毕竟一项重大的、具有创造性的学术贡献，必定有着一个持续发展、不断进阶的过程，而绝不可能是没有地基的空中楼阁，更不可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孤身”成就！
这绝不是老刘对有企业背景的院士抱有偏见。中国当然有很多“真金不怕火炼”的企业高管院士，我的朋友中就不乏其人。然而，无论在科学、技术、还是工程领域，要做出达到发表论文水准的研究成果是很难的，更遑论能够达到参评院士的标准。院士既然是学术殿堂的最高身份，自然要靠科研成果说话。是骡子是马，出来走几步让大家看看何妨！
中国早已告别“搞原子弹不如卖茶鸡蛋，拿手术刀不如拿剃头刀”的尴尬年代，现在的教授学者不仅有声望和地位，而且有丰厚的收入保障。这可谓是中国社会的进步，但不可否认的是，也滋生了诸多学术不端等腐败行为。
这些年来，国家反腐败的力度非常大，几乎天天都有或大或小的官员落马，老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但老刘认为，反腐不应该只关注官员，学术界的反腐也该深化了！毕竟学术腐败牵扯科技体制改革的问题，关乎学术伦理和价值取向，会影响到中国科学技术的发展，更会影响到国家的前途命运！
（作者刘亚东：南开大学教授、新闻与传播学院院长，《科技日报》原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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