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记事——抓鱼三步曲之二
炸 鱼
胡河西
如果这件事情放到现在，肯定是违法的，但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是没有人管的，那个时候的各种肉类特别紧张，连高温肉、豆腐、豆芽菜、打火石、肥皂、洗衣粉等等生活用品都要凭票供应的。
我们火把坨知青点也是“三月不知肉味”了，就莫说那些农民兄弟了。
但是那个时候我们是长身体的年月，一天甚至连做梦都想吃肉。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有一晚上，我梦到自己参加一个朋友的丰盛的晚餐，桌子上有红烧肉、面面肉、炖猪脚、扣肉，我拈起一个猪脚叉叉，正往嘴里送，突然有人把我手拍了一下，我一惊，猪脚叉叉掉在地上，我正要发怒，想伸手去打他，谁知手刚一挥，人就醒了，原来是一个梦，一个属于自己的黄粱美梦。
原来是金宇喊我上工了。为此我一直埋怨金宇：“你这家伙早不喊，迟不喊，在我正准备大口朵颐吃肉的时候喊我，让我失去了一顿美味佳肴的机会，真的太可惜了。”
为了改善生活，满足自己的身体需要，我们曾经吃过油蚱蜢子、蜻蜓、蛀木虫、蛇、麻雀子，至于黄鳝、泥鳅就不用说了，都是来者不拒。
有时桓哥他们也偶然做偷鸡摸狗或偷菜的事情，不过我胆子比较小，他们从不叫我去，因此我一次没有参加，不去做一点现在认为是违法的事情，但是吃还是参加。
那是一个星期六赶场天的上午艳阳高照，风和日丽，我正准备邀老平去赶场，和我们修电站结识的朋友金桥腋下夹一个黑色塑料袋来我们点上来了，他刚坐下诡秘地凑在我耳边轻轻地耳语说：“亲爱的小胡同志，想不想吃肉，想不想改善一下生活？”
谈到吃肉改善生活，我嘴巴几乎要流出哈喇丝了。我连忙问他：“怎样改善生活啊，难道你带有腊肉？带有鸡有鸭来？您也是做梦吧？”
金桥神秘地笑了说“没有！”那我们去偷？我可不敢啊！”捉到会被敲锣游喊’我是小偷’而乡示众的。”
金桥笑了说“事情没有那么严重，我们喊起老平去小江口炸鱼。我在修电站时放岩炮蹦石头偷偷攒了点雷管炸药，现在可以有用场了。”
“去炸鱼啊， 可以啊，又好玩，又可以洗澡。”，我居然好像有些兴奋了，就情不自禁地大声说。金桥把我肩膀拍了一下，要我不要高声，他说“怕别人听到跟着去拣鱼，那么我们的秧就扯稀了。
我就去喊老平，老平家正在做糯包谷粑，他也是一个不甘寂寞的人，他一听说是去炸鱼，马上来劲了，他用塑料袋装起几个糯包谷粑，戴上一个烂草帽、装鱼的背篼就和我们走了。后面跟着他喂的大黄狗，老平把它赶回去了，谁知它又悄悄的跟上来了。我说“算了，让它跟着走吧，反正它也喜欢玩”
半路上碰到桓哥和金宇从小江口串点上来，在腊洞坪碰上我们，他们问我们去干什么，金桥说我们去小江炸鱼，他们两个二话不说，帮金桥提起塑料口袋就走。
我们顺着羊肠小道揪着灌木走，这里几乎是山羊走的路，太险了，我们是胆颤心惊，因为一不小心失足就会摔到河谷，那就粉身碎骨了。
终于我们满头大汗来到河谷，这里的水是从松桃流过来的，又流过天心桥，不仅水特别清冽，而且特别的冷。“因此冷水鱼特别多。”金桥好像胸有成竹的说。
他让我们喘口气，老平每人发一个包谷粑，金桥接过包谷粑把它撕成好多碎块扔进河里，只见好多鱼晃动来抢食，只见银光闪闪的好大一片。金桥把炸药装进一个罐头瓶，然后插上雷管，再插上导火线往鱼密集的地方扔，谁在差点酿成了大祸，我们几个人差点变成挨炸的鱼了。
开始没有经验，因为罐头瓶里面还有许多空气，金桥导火线一点着，就往河里扔，随着因为用力过猛，又加上空气作怪，炸药瓶一甩下去，马上就迅速地弹起来了，鱼基本上都被砸跑了，金桥看到炸药瓶浮起来了，连忙喊“卧倒“！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一下子把我扑倒在柳树林中，桓哥他们几个也马上卧倒，尽管荆棘丛生也顾不得了。
当我们一趴下，只听一声响声如同霹雳，河面上炸起一条水柱如同电线树那么高，几块罐头瓶的玻璃从我们头上掠过，不仅把几根黄金条齐齐切断，而且把老平的头发削了几根，老平几乎是吓得屁滚尿流好险啊，我伸了一下舌头，要是人站着的话，那不是死也是重伤了。狗也被巨大的爆炸声吓得“汪汪”直叫。
第一炮是失败了，我们担了巨大的风险，差点有人“牺牲”了，而且只有几个小鱼浮在绿茵茵的河面上。
金桥总结了经验，把另外一个罐头瓶筑上炸药，嵌入雷管，插入导火索，然后绑上石头，找了另外一个深潭，先让老平丢包谷粑 把鱼引诱过来，然后导火索一点着，他就马上往河里扔，这一下炸药瓶沉下水去了，只听一声闷雷般的沉闷响声，大地都颤抖了几颤，几条大鱼应声浮出水面。金桥一个蛙式扎进河里，只见他嘴里叼一条鱼，一只手各捏一条鱼，都是起码一两斤的。我们几个纷纷跳下河去，抓起鱼就往岸上丢，老平和他家的狗在岸上奔波拣鱼，狗也好像特别兴奋，来回奔跑、跳跃。
这天我们几乎拣得一背篓鱼，回来就剖鱼洗鱼，但是没有油煎，金桥就说清炖。那个时候没有什么味精、鸡精之类的佐料，只有姜、葱和盐巴。我们炖了满满的一大锅子，我们邀三妈一家人来吃，大家都说味道好，我们美美地吃了一顿，现在至今难忘。
不过回忆当年那些想吃肉的荒唐事情，我觉得好玩，但是那个时候是以杀生为乐，又让我感到后悔，我向它们忏悔吧。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