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五岁的海豚
照片：Pete Oxford、minden pictures和Getty images
摆脱危险状况是几乎所有生物的本能。
海豚显然不懂。
因为海豚喜欢与金枪鱼结伴而行，
它们并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人类在大规模捕捞金枪鱼的时候，
海豚也经常被大量误杀。
西班牙渔民围网捕捞金枪鱼
摄影：BRIAN SKERRY
什么是“海豚安全”？
所谓“海豚安全”，
即在捕捞金枪鱼的过程中，
海豚不会被附带着杀死或重伤。
那么，
超市里标注“海豚安全”的金枪鱼罐头，
对海豚就真的安全吗？
摄影：SCOTT J. FERRELL/CONGRESSIONAL QUARTERLY, GETTY IMAGES)
比如，欧盟执法机关发现的跨国犯罪集团，其每年非法捕捞2000吨金枪鱼，是被捕捞蓝鲸重量10倍多；欧洲非法蓝鳍金枪鱼贸易销售数量，是合法贸易的2倍。非法贸易，也就意味着根本没什么“海豚安全”标准可言。
加拿大圣劳伦斯湾的一条蓝鳍金枪鱼
摄影：BRIAN SKERRY
1950年数据——
金枪鱼全世界捕捞量66万吨；
2014年，
捕捞量到达700万吨。
搬迁前的日本筑地市场，清晨拍卖开始前，冷冻金枪鱼鱼尾被横向切开整齐摆放，便于买家评估挑选。
摄影：David Guttenfelder
马来西亚烤金枪鱼
摄影：Matthieu Paley
再来看“金枪鱼大国”美国。美国农业部农业经济学家Lorraine Mitchell指出：
仅美国消费量，
即占全球金枪鱼罐头市场50％。
摄影：FRANCES ROBERTS, ALAMY STOCK PHOTO
而在美国疫情期间，人们选择大量囤积金枪鱼食品，金枪鱼罐头销量翻番；加之港口关闭、工人隔离，金枪鱼供不应求，使得多年来一直下滑的金枪鱼销路得以“重振”。
金枪鱼解冻后进行蒸烤，去除鱼皮和鱼骨。上图是墨西哥某加工厂在清理鱼肉；鱼肉经第二次烹饪后，会进入机器罐装阶段。
图源：SUSANA GONZALEZ/BLOOMBERG VIA GETTY IMAGES
海洋生物的噩梦：
刺网（能困住鱼类、挂住鱼鳃）；
围网（大面积围捕）；
延绳钓（鱼线可达80公里，布满数千个鱼钩）；
地中海东部，土耳其渔船用围网包围了一群蓝鳍金枪鱼。作为制作生鱼片的珍贵品种，蓝鳍金枪鱼因过度捕捞而急剧减少。全球共有15种金枪鱼；人们喜欢将长鳍金枪鱼、黄鳍金枪鱼和鲣鱼制成罐头。
图源：GAVIN NEWMAN, ALAMY STOCK PHOTO
上述方法的捕捞效果“令人震惊”，美国自然资源保护协会（Natural Resources Defense Council）律师Zak Smith在2014年的报告中指出：
“每年渔业捕捞，其附带伤害，致使海豚、鲸和海豹等海洋哺乳动物重伤数量——约65万只；其中30多万是鲸目；这其中又有绝大多数是海豚。”
印度洋上，从20世纪50年代至今，总数约400万只海豚死于该地区对刺网捕捞监管不力；海豹每年8万只。
这条海豚在马达加斯加南部海域误入刺网。世界自然基金会调查显示，每年大约30.8万条海豚、鲸被捕鱼装置无意杀死——误捕成为鲸目动物最大的威胁之一。摄影：Pete Oxford, Minden Pictures, GETTY IMAGES
渔民会将海豚作为金枪鱼大量活动的“路标”。20世纪初期和中期，热带太平洋东部，渔民在有海豚出没的地方用鱼竿钓取金枪鱼，这种方式并不会牵连海豚；
1959年，秘鲁卡沃布兰科港（cabo blanco），三名垂钓者用竿钓方式钓到巨型金枪鱼。
供图：International Game Fish Association, Getty Images
但到20世纪50至90年代中期，一切变了，渔民改为围网捕捞，巨网长达1600米、深24米，不放过任何入网大鱼——
在那30年间，
热带太平洋东部，
600万海豚死于金枪鱼围网捕捞。
加拿大爱德华王子岛，一名渔民正在锯下一只蓝鳍金枪鱼的头；自上世纪70年代开始，这里是空运日本的金枪鱼来源地之一。
摄影：BRIAN SKERRY
1987年，转机来了，生物学者Samuel LaBudde伪装成巴拿马金枪鱼厨师，拍摄数百海豚被渔网困住的垂死画面，他说：“海豚鳍状肢和喙部被折断，甚至被扯出身体，这才掉回海里；最可悲的是，它片刻之后重新落入渔网，再次被捞了出来。”
Samuel LaBudde1988年的视频中，记录了金枪鱼渔船对海豚的杀害，海豚被捕获在金枪鱼网中。
Samuel LaBudde的视频在电视上播出、甚至在美国国会公布——之后，《美国海洋哺乳动物保护法》得以修正；内容引发人们极大愤怒，成千上万学生拒绝金枪鱼罐头；造就美国历史上最成功消费者抵制活动之一；美国三个最大的金枪鱼公司于1990年宣布，不购买任何用渔网、或与海豚一同捕获的金枪鱼。
图为围网中的蓝鳍金枪鱼，此种捕捞法非常容易误伤海豚。
摄影：PAUL SUTHERLAND
其实即使产品上有“海豚安全”标签，也不能保证海豚的安全；但如果没有标签，就意味着金枪鱼不能在某些国家销售，一定程度上阻断了买卖。
金枪鱼平均体长2米，体重可达200公斤以上，寿命50年左右。
摄影：BRIAN SKERRY
正如“没有绝对安全的系统”，
金枪鱼产业链复杂冗长，
导致“海豚安全”并不安全。
美国金枪鱼罐头销量占全球一半；而美国三大金枪鱼公司，其罐头销量又占全美80%——现在，三大公司却面临“集体诉讼”，他们被指控通过宣传对海豚的安全性和对可持续发展的承诺来欺骗消费者——三大公司“海豚安全”商标是有误导性的。
墨西哥某加工厂，一条冷冻金枪鱼被送进清洗机。来自墨西哥的金枪鱼虽然贴有“海豚安全”标签，但禁止在美国销售，因为该地区的一些渔场在捕捞金枪鱼时仍在继续追逐、网捕海豚。
图源：SUSANA GONZALEZ/BLOOMBERG VIA GETTY IMAGES
例如，某美国金枪鱼供应商是来自韩国的远洋捕鱼船，而这些渔船竟然是用围网和鱼群聚集装置（FAD）捕捉去金枪鱼，非常容易误伤海豚（漏洞在于——美国的“海豚安全”捕捞标准中，围网和鱼群聚集装置并未被禁止，即使做法错误，但并不违法）。
摄影：BRIAN SKERRY
该诉讼原告律师Stuart Davidson发言：
“这些公司要么停止从这些捕鱼活动中购入金枪鱼；要么，就该对消费者坦白——即使他们是合法的、符合‘海豚安全’标准的，但实际上对海豚并不安全！”
从另一种意义上看，
很多海豚其实是安全的，
很多“海豚安全”的海豚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
因为死了。
南印度洋，环保人员抱着一只死于非法漂网的海豚，联合国在1992年就禁止了漂网。
供图：ELIZA MUIRHEAD / SEA SHEPHERD GLOBAL
美国蒙特利湾水族馆高级渔业科学家Sara McDonald认为，最好阅读清楚标签上的描述：比如“竿捕”（每次钓起一条金枪鱼）和“拖钓”（慢速行进的船拖着曳绳钓取金枪鱼），这些方法更加可持续，更好地控制捕捞的猎物，放归海中的鱼类存活率也更高。
蓝鳍金枪鱼是一种贪婪的捕食者，主要以小鱼，甲壳类和鱿鱼为食。
摄影：BRIAN SKERRY
海洋专家、著名环境作家Carl Safina称，他更倾向于不吃金枪鱼，除非两种例外情况：
1、自己有能力捉到一条宝贵的金枪鱼时；
2、金枪鱼是通过竿钓获得时。
※非营利活动组织绿色和平组织（Greenpeace）评估了20个金枪鱼罐头品牌的采购政策和做法，并公布在了《金枪鱼购物指南》中，详情可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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