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珍珠耳环的少女戴的是铁锤？北大学霸在抖音科普艺术史获赞百万

吕坤和朋友逛超市，看到了某品牌的橄榄油，包装上印有金色的标记，认出是西班牙王室的文章。

他对朋友说：“这牌子西班牙的吧？”一查，果然如此。像孩子一眼识破一个谜底，他感到隐秘的快乐。他想到老师在课堂上说过的那句话：“艺术史有什么用？如果能懂一点艺术史，你再看这个世界会不一样。”

2015年，吕宸从北京大学国际政治专业毕业，保研到本校艺术学院学习西方美术史。别人看来八竿子打不着的“跨界”，对“斜杠青年”吕宸来说可谓是水到渠成。搞摄影、组乐队、玩滑板、学配音，还参加了《中国成语大会》，吕宸的爱好遍地开花，学一行精一行。

研究生毕业后，吕宸没有从事专业相关行业，艺术史在工作上用不到了，同学朋友却仍拿他当百科全书用。有人家里开了会馆，问吕宸：“一进门挂什么画好？”有人在景点买了一张老照片做的明信片，问吕宸：“这拍的是哪里？”他乐于为别人解答，“喜欢分享知识的感觉”。他也一直觉得，总有一天，他会为此做一件有趣的事。

“只要你看我，我就有机会传播知识”

今年年初，又有一个朋友来找吕宸，请他讲讲委罗内塞的名作《加纳的婚礼》。吕宸越讲越嗨，朋友听得上瘾，他突然意识到：“别人还挺喜欢听我讲这个的。”正值新冠疫情，吕宸在家闲着，半夜里重新翻看自己上学时的笔记，看到有那么多古老、有趣的知识，静静地躺在那里。“为什么不能讲给更多人听呢？”

于是便有了@吕宸 这个专做艺术史科普的抖音账号。

吕宸对抖音并不陌生，他的乐队就在抖音开了账号，至今仍在更新排练内容。他对乐队成员说：“我要用抖音分享艺术史知识。”人家见怪不怪，只是说：“你又‘疯’了。”

相比于音乐，小众的艺术史仿佛门槛更高。很多人不懂什么是“艺术史”，以为艺术史就是教人看一幅画画得怎么样。吕宸不会画画，他说：“我不在乎他画得怎么样，我在乎的是他为什么会画成这样。归根结底，艺术史是用图像研究历史。”这是个难啃的骨头，但他不怕没有市场。“艺术其实离我们很近，如果没有人看，只能说明你做得不够好”。

说干就干。懂配音，嘴能讲，会视频制作，有专业加持，吕宸单枪匹马，包办了短视频制作的全流程。从“脑子里的一万个选题”中随机选中一个，40分钟后，一条艺术史科普短视频就诞生了。

“西方绘画里好像很少有人笑，因为他们的嘴不会向上咧吗？”“戴珍珠耳环的少女？你可能被骗了很多年。”“巴黎圣母院外墙上的巨蟹座为什么刻了只龙虾？”飞快的语速，恰到好处的调侃，加上扎实的知识，吕宸的科普短视频很快“出圈”。短短10个月，他已经拥有87万多粉丝，获赞500多万。

虽然用“埋梗”作为科普艺术史的切入口，但吕宸对内容的正确有一种近乎“洁癖”的坚持。在他看来，可以为了吸引人故意搞笑，但不能正经地说搞笑的内容。如果为了搞笑而搞笑，那科普长久不了，自己也只会沦为一个“网红”。“我保证我输出的内容是市面上这个领域中较为深入的。只要你看我，我就有机会传播知识。”

“相比于‘粉丝’，我更愿意称他们为‘观众’”

吕宸坦言，一开始做短视频，其实也只是“玩玩而已”。直到做了七八十条，在一个失眠的晚上，他无意翻到自己的第一条视频，在评论区看到不少这样的留言：“一口气刷到头，我都不困了。”“全部看完了，快更新！”他的视频都有一两分钟，在抖音上算是长的，全部刷完要近两个小时。他非常感动，当即在心里想：“只要有观众看，哪怕不挣钱，我也干这个了。你们要愿意看一辈子，我就干一辈子。”

吕宸更愿意称他的粉丝为“观众”。“我何德何能，别人要‘粉’我？我讲知识，有人愿意听，那就是我的观众。”

11月的一天，吕宸坐地铁上班，偶一抬头，无意瞥见前面的女生在刷抖音。他觉得有些眼熟，定睛一看，“那不是我的视频么？”女生自己看完了，还给一旁的男朋友推荐。没想到两个人竟然你一言我一语地比了起来。男朋友说：“这个人我早关注了。”女生说：“我都看完了，可有意思了。”“我还有他图虫，他是摄影师。”“还有成语大会……”

吕宸站在他的两位“观众”身边，躲在口罩背后偷着乐。此刻他明明不发一语，他分享的知识已经在无数人的手机屏幕上播放过。他说，那一刻，他感到自己真正有能力影响到他人。艺术家留下的经典、学校教授的知识，可以通过他传递给更多人，他由衷感到欣慰。

“如果我能使一颗心免于哀伤，我就不虚此生”

现在，因为观众，吕宸有了一点“小责任感”，还有点“小焦虑”，“希望自己江郎才尽的那天晚点来”。

他还有更大的构想。他想把自己各种爱好圈里有趣的朋友都拉到抖音来，成立一个组织，连名字都想好了，叫“一下研究所”。研究所会分西方科和东方室，他自己任西方科科长，一起逛超市看橄榄油的那位是东方室主任。成员则有《中国成语大会》的亚军、北大欧洲史博士、美国密歇根大学政治经济学博士……他们平时聚在一起，会做各种各样有意思的事。夏天的晚上，他们举着北宋苏颂《新仪象法要》里的星图，来辨认华夏苍穹的繁星；冬天到了，他们会弄一个简易日晷，用古人的方法确定冬至日期。

“知识那么有趣，只能埋藏在高校的图书馆里太可惜。”他想让大家都像他一样，看到一样东西，就可以会心一笑，知道背后的渊源，感受到学习的乐趣和意义。

吕宸说，自己并没有什么高远的目标，不奢望他的科普短视频能成就什么伟大事业。但回想起自己做艺术史科普的初衷，他沉吟片刻，说起了诗人艾米莉·狄金森的诗句：“如果我能使一颗心免于哀伤，我就不虚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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