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疫情来袭，各行各业效益惨淡，别说各种奖金了，即使最基本的工资发得都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
浩然和文丽夫妻俩都是普通的上班族，每月靠着这点死工资养家糊口，撑不死饿不着，如果某个月份子交际什么的少点，兴许能有剩余，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月月光。
晚上躺在床上，浩然凑了过来，手伸进文丽的睡衣，不安分地摸了起来。
文丽不耐烦地推了推他的手，说:“哎呀，拿走，正烦着呢！”
“都十多天了没弄了，快点快点，来嘛，别墨迹了。”浩然说罢，身子不由自主地又往前凑了凑，呼出热气在文丽的脸上。
文丽叹了口气，只好配合。
她知道浩然的脾气，在这事上他不达到目的是不会罢休的。
短暂的激情过后，浩然不一会便沉沉睡去。
人到中年，浩然的体力和精力明显下降，在这事上总是草草结束，不尽人意。
文丽翻来覆去睡不着，身边的男人已经鼾声如雷，在这寂静的夜里更显刺耳。
2.
当初浩然和文丽结婚时，浩然家是颇有底气的。
十里八村都说浩然家是大户，家境很好，文丽嫁过去也享福。
文丽的父母是老实本分的农民，一辈子土里刨食，外出打工，凭着勤俭节约，踏实肯干，也积攒下了一份家业，但为人低调，一直不显山不露水。
当年刚结婚时，文丽的公婆对文丽家是有些瞧不上眼的，毕竟自己家里条件好，儿子又长得高大帅气。
文丽的父母老实巴交，不讲究吃穿，就像黄土地里的土坷垃，是那么得不起眼。
文丽老实，不善言辞。
结婚那天，亲戚众多，出来进去，好不热闹。
【啪嚓】，暖壶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中，不合时宜地发出清脆的响声，碎了。
尽管有人忙不迭地说着“碎碎平安碎碎平安”，可婆婆还是拉下了本来就长的大脸，不高兴地说:“买的什么暖壶啊？刚装上水。”
文丽心里不自在，嘟囔道:“准是谁碰倒了呗，不碰能打了？”
这暖壶是文丽家陪送的物品。
可是文丽的声音在亲戚们的喧闹里如同蚊子叫，没人听见。
文丽怀孕了，肚子一天大似一天，行动不便，自己也懒得动弹。
有时候婆婆蒸包子，告诉文丽:“文丽呀，包子蒸上了，你看着点火啊！”
文丽懒懒的应一声，然后狠狠地剜了一眼躺在炕上看电视的浩然，浩然笑嘻嘻地连声说我去我去啊。
过一会吃饭了，婆婆大声叫:“浩然啊，过来吃饭了！”
文丽在背地里跟浩然叫委屈:“你妈真行，干活的时候叫大着肚子的媳妇，吃饭了叫儿子。”
浩然和稀泥:“她就那么随口一叫，哪有那么多事，你想多了啊。”
文丽也不愿多事。
这样的事经常发生，文丽也习惯了，就当婆婆不会来事儿吧，好在文丽心宽。
3.
孩子出生了，是闺女。
婆婆公公是欢喜的，但欢喜中总是有隐隐地不易觉察的小遗憾。
白天文丽上班，婆婆看孩子。
一到晚上，孩子就落到文丽手里，婆婆肯定是要去打麻将的，白天都憋了一天了，手痒啊。
没办法，文丽只好自己看，有时候准备第二天上班用的东西，有时候洗刚尿的衣服，忙的不亦乐乎。那时候浩然在外地上班，不常回家。
过年过节，婆婆会偷偷地给浩然的弟媳妇塞四百块钱在口兜里，有一次她俩拉扯间被文丽看见了。
而只象征性地给文丽一百。
有一次，文丽和婆婆因为琐事争吵了几句，婆婆不依不饶，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立在大门口哭天抢地，生怕别人听不见。
最后婆婆很有底气地撂下一句狠话:“我不怕你，我还年轻，不用你！”
终于，随着工作的调动，文丽不用再和公公婆婆一起过了。
先是租房，然后筹钱买房。
文丽催浩然向家里要钱，结果只拿出两万。
文丽不高兴了，说:“你爸妈不是一直牛哄哄的吗？怎么就拿出这么点钱？起码得出个首付吧！”
浩然神情不自然了，说:“爸妈手里其实哪有多少钱，有时候只不过碍于情面，跟别人家长里短时随口一说罢了。”
“哦，敢情你家的实力都是吹出来的呀，那平日里张狂个什么劲儿呢？真是奇葩。”
最后文丽的爸妈鼎力相助，帮他们凑齐了首付款，小两口如愿以偿地住进了新房。
文丽也不是没想过离婚，可浩然态度坚决，不离，俩人是有感情的。
况且他也没有罪不可赦的毛病，文丽也不愿意给孩子找个后爹。
打那起，公公依旧在外嚣张，逢人就说儿子在城里买了新房。
婆婆却变了，在文丽面前收敛了许多，毕竟自己儿子住的房有大部分是人家丈母娘那头出的。
4.
又过了几年，公公婆婆身体每况愈下，时不时闹点毛病，也会经常让文丽带着去医院检查。
每当这时候，文丽就想顶婆婆一句:“你不是说你用不着我吗？”
可是每次都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唉，看到婆婆苍苍白发，微微佝偻的后背，她终究不忍。
不管怎么说，她给看过孩子，做过饭，而且她是浩然的妈，能怎么样呢？
婆婆也识趣，逢年过节的，主动给孩子塞钱，殷勤地做好吃的，临走大包小包往车上装东西。
每每这时候，文丽会眯缝着眼睛，端详着婆婆，心里五味杂陈，何必当初呢？
往事一件件在文丽脑海里翻腾，旁边的浩然已经不知道翻了几回身，做了几回梦了。
浩然秉承他爸妈的张狂本性，花钱大手大脚，结婚后文丽没少跟他吵架。
慢慢地，浩然被文丽驯服了，花钱知道节俭了，也知道帮老婆干活了。
这些婆婆都是看在眼里的，要不是自己儿子挣得不如媳妇多，在媳妇面前低眉顺眼，她会忍气吞声么？
孩子慢慢大了，花销会越来越大。早在前几年，文丽动了攒私房钱的心思。
俩人的工资奖金加起来也不少，手里慢慢有了积蓄，然而浩然的大手大脚本性也显现出来了，今天想买个这个，明天想买个那个，有些飘。
这就是文丽攒私房钱的原因。
疫情无情，家里有时候入不敷出，浩然着实萎靡了，感叹挣钱不易，生活不易！他的日常花销缩减了很多。
文丽说:“有钱多花，没钱少花，忍着。”
可心里却寻思，要是再这样下去，得动用我的小金库了，咋也能撑两年。
文丽还是有些底气的。
有时候文丽会想:“如果自己没工作，不挣钱，父母穷，自己再一如既往地老实懦弱，会怎样呢？”
无法想象。
夜深了，文丽的意识渐渐模糊，入了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