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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高亢的铃声像女人的尖叫，催命般刺得人耳膜生疼，手机如蛆般在桌子上疯狂蠕动，屏幕上“妈妈”两个大字瞩目，只一眼，便让陈婕心里咯噔一声，七上八下的。
陈婕最近要对电话铃声过敏了，听见熟悉的铃声就止不住地心悸害怕，可她再不情愿，也不能逃避，因为那是母亲的来电。
与她血脉相连，生她养她的母亲。
接起电话，母亲尖利而焦急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家里讨债的天天找上家门口，他们说如果再还不上钱就把你弟腿打断，你这个月工资发了吧，你爹在家都愁病了，就缺你那份钱。”
弟弟借高利贷去做生意，结果被合伙人忽悠，他卷着钱跑了，留下一屁股烂摊子，弟弟不仅血本无归，还平白无故地背上了一大笔债。
陈婕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眉头紧锁，“妈，上次不是已经给过你钱了?我在单位才是实习期，物价都很贵……”
母亲猛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变得怨毒，“咱家要钱，都成这样了，你还不愿意帮?养你这么大，结果现在借钱都要求着你，你就这么自私?”
陈婕语塞，每次谈话母亲都会扯到道德层面，好像她不借钱就是不孝，十恶不赦一样。
可明明是弟弟惹的事，凭什么要她去承担?
而且她也确实拿不出钱来。
“妈，我是真的没钱了，上次把攒的钱都给你们了，现在快过年了，我却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陈婕说着已经带上了哭腔，她把自己的难堪和贫穷剖开给母亲看，可母亲并没有心疼她，而是把主意打向了她身边的人。
“小辰呢?小辰肯定有钱吧，你们快结婚了，你找他要钱他肯定能给你。”
小辰，也就是魏由辰，陈婕谈了四年，马上要结婚的男朋友。
陈婕没想到母亲能把主意打魏由辰身上，惊讶之余又有几分难堪，她没想到母亲的吃相竟然这么难看，连未过门打女婿都要算计上。
“咱家的事，不能牵扯到魏由辰身上。”陈婕脸色苍白，魏由辰还没娶她，就已经被母亲盯上了，等以后结了婚，父母还不知道要怎么从中作梗，而自己好好的小家也势必受影响。
“呦，这还没嫁人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母亲冷笑，“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们早晚都是要结婚了，到时候他的钱就是你的钱，还不能动了?”
又一次的不欢而散，可这个月母亲逼得越来越紧，几乎天天打电话催她借钱，陈婕不堪其扰，心情也越发沮丧，魏由辰看出她情绪不对，贴心地带她出吃饭买礼物哄她。
魏由辰对她越好，陈婕的负罪感就越强，明明他男朋友全心全意对她好，可她却像只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暗自盘算他的钱。
“由辰，我……我家里出了点事，能借我十万吗?”陈婕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已经没了底气，头渐渐低下去，目光在地板上乱瞟，她不敢直视魏由辰清澈温柔的眼睛。
魏由辰没说话，陈婕浑身不自在，仿佛要被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寸寸凌迟。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没了底气，视线在地板上乱瞟，不敢直视魏由辰清澈温柔的眼睛。
她能感受到魏由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就像锋利的手术刀，把她隐秘又不可告人的心怀不轨、软弱和自卑一一挑出，暴露在光天化日里。
仅仅是片刻的安静，却让陈婕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她张嘴又闭上，不知道该说什么，窘迫与心虚把她整张脸都烧红了。
“原来这几天你心神不宁，是在想这件事。”魏由辰开口，声音没有惊讶和抗拒，而是温和的宽慰。
“十万不是笔小数目，只能从存款里拿。”魏由辰顿了顿，“这笔钱，本来是我准备攒着买车的。”
“既然有急事，你就拿去用，早给我说不就好了，难道我会不借给你?”
魏由辰风轻云淡的语气让陈婕鼻头一酸，生了落泪的冲动，压在心上的大石头骤然消失，可她却丝毫开心不起来。
这几年魏由辰一直在她耳边念叨着爱车，问她喜欢什么车型颜色，带她去试驾。陈婕坐在副驾，看着魏由辰眉飞色舞地摩挲着车把。他一向是个寡言沉默的人，可那时的他侃侃而谈，开心地像个喜形于色的孩子。
他为买车攒了多久的钱，付出多少心血，陈婕都看在眼里。魏由辰的语气越平淡，陈婕心里越难受，愧疚将她整个人包围，她扑进男朋友的怀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眼泪悄悄流了下来。
2
“妈，我把钱打给你了。”
母亲欢喜地夸了她几句，陈婕怕母亲得意忘形，连忙说道:“这是魏由辰的钱，人家也没让打欠条，咱得今早还给人家。”
听到还钱，母亲的兴奋被冲淡，“才刚借到就想着还钱?再说了等你们结婚，小辰和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的钱还得分的那么清楚吗?”
什么歪理，这是明摆着让魏由辰吃哑巴亏?
“妈就知道还是你争气，有这么个姐姐，是陈荣昊的福气，这下你弟总不用天天提心吊胆了。”母亲欢天喜地挂了电话，话里话外全是弟弟，让陈婕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在外面辛苦工作讨生活，母亲却没有问一句关心的话，只是见钱眼开，扭头就走。
比起母亲心心念念的弟弟，陈婕更像个彻头彻尾的工具人。
按理说，家是温暖的港湾，只要有家，孩子不论跑多远，都是有根的，不是飘零无依的浮萍。
可陈婕的家人，却像逮着伤口就往里钻的吸血蛭，把本就疲惫的她，连血带肉吸得一分不剩。
陈婕家里是农村的，家里穷，父母都没上过学，他们做梦都想生个男孩有了出息扬眉吐气。弟弟是全家的希望，父母砸锅卖铁吃糠咽菜也要供弟弟上学。
可事与愿违，陈婕的弟弟陈荣昊，是滩扶不上墙的烂泥，高中因为不学无术打架闹事被劝退，现在已经是二十好几的大小伙子了，没有正经工作，整日在家啃老。
陈荣昊不争气，可她陈婕争气。她申请贫困生助学金一鼓作气考上了大学，她觉得自己成了大学生，考到城里，父母就会对她刮目相看，把对弟弟全心全意的爱分给她一点。
当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寄到村里，父母第一反应不是表扬夸赞，而是母亲支支吾吾的一句埋怨。
“大学啊……学费老贵了，你爹光是供荣昊就把腰给累弯了，再加上一个陈婕，咱家咋这么苦啊。”
父亲脸色一沉，声音沙哑几近呵斥，“供不起就不供了，咱老陈家出一个荣昊就行，二叔家的女儿不照样也是没上学?”
尽管父母压低了声音，陈婕还是听的一清二楚，刹那像是被冰水临头浇下，收到通知书的喜悦荡然无存，明明置身于阳光明媚的室外，却无端地脊背生凉。
她以为自己考上学，出息了，就能让父母把紧盯弟弟的目光转向她，到头来陈婕哪点都比陈荣昊强，可父母满眼都是弟弟，无论她做的多好，他们永远都看看不见。
性别，真的那么重要吗?
有的农村重男轻女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陈婕是知道的，可她没想过父母能偏心的这么厉害，简直要偏到肚挤眼儿里了。
3
半夜忽然传来一阵粗鲁的咒骂，把陈婕惊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看向身侧的魏由辰，他面沉如水，明显也被吵醒了，心情非常糟糕。
声源在靠南的卧室，里面住着陈婕的弟弟，陈荣昊。
咒骂声愈演愈烈，夹杂着重重咳嗽，吵得人越发睡不着。魏由辰脸色越来越黑，他披衣而起，径直摔门而去。
门框颤了颤，陈婕想阻拦的手刚伸出一半，他却已经离开卧室了，她盯着自己的手背，僵硬地在空中停留半响，一点点垂下来。
魏由辰和陈荣昊呛了几句，接着就是一声玻璃摔碎的巨响，吓得陈婕浑身一抖，心里咯噔一下，战战兢兢。
等魏由辰回屋时，陈荣昊那边渐趋安静，只有零星的砸东西声，像是泄愤，又心有余悸，响了两下就彻底没动静了。
陈婕见魏由辰脚步带风，衣服都不脱就上床，想他肯定正在气头上，也不敢像往常一样从背后搂住他。
就在陈婕纠结犹豫之时，魏由辰转过脸来，拍拍被子，轻哼一声：“怎么还不搂过来，今晚不抱着睡了?”
听他这么说，陈婕松了口气，二话不说贴着抱了上去。
“陈荣昊什么时候走?当初你说爸妈来这暂住一星期，现在都快半年了，他们还没走。”魏由辰压下脾气，闲谈一般提醒陈婕。
回想起刚才的一幕，他直接气的头大，一进屋一股刺鼻的烟酒味混合着臭气扑面而来，熏得他差点背过去。床头柜上摆着三瓶见底二锅头，烟头扔在地上，冒着零零星星的火丝，崭新洁白的墙都快被烟熏黄了，袜子黑黄，脏的马上能立起来了，胡乱堆在衣服上面，臭气就是从衣服堆里散发出来的。
陈荣昊和个二世祖一样翘着二郎腿，在床上和没事人似的打游戏，忙着开麦骂人，见魏由辰进屋也是不咸不淡地撇了一眼，丝毫没有把他这个哥放眼里。
心头火气，魏由辰让他小声点陈荣昊不听，还在自顾自地玩，最后魏由辰忍无可忍，拿着空酒瓶狠狠往地上一掷，碎玻璃碴子一蹦三尺高，溅到他的被子上。
陈荣昊这才老实。
“等等吧，快了……我一直在催他们，他们总是不听……”
魏由辰听见女友细声细气的声音闷闷地从背后响起，一如既往地含混。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要不是看在陈婕的面子上，他早就把陈荣昊揍一顿了。
女友温柔懦弱，他每每逼问几句她就红着眼眶要哭，他舍不得对她说重话，这件事每次都不了了之，可陈荣昊越发过分，让魏由辰的耐心也在摇摇欲坠的边缘。
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这套房子也是为此买的，本来要作为他们甜甜蜜蜜的小家，谁知陈婕的父母知道了，非要拖家带口地住进来，还赖着不走了。
不仅如此，陈荣昊没有工作也不出去找，只是整日待在家里刷手机，衣来张口饭来伸手，把他们家当成自己家。
最可怕的是，陈婕父母不但不呵斥陈荣昊，还把他当孩子惯。
女友的家庭竟然畸形成这幅模样，真不知道这么多年，陈婕是怎么过来的，魏由辰想。
陈婕心里着急，催父母赶紧离开，可刚说出第一句，母亲就惊讶地瞪大眼睛，愤怒地向陈婕叫喊。
“我和你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你大，付出了多少?如今连住你的房子都不行了?”
“妈!说了多少次了，这房子是魏由辰全款买的，不是我的!而且陈荣昊啥也不干，天天坐在客厅抽烟，看着就闹心，他一个壮小伙不能找个班上?”
扯到弟弟，父亲表情阴沉下来，面色不善地盯着自己。那神情让陈婕看地一阵心寒，那是一种警惕又陌生的眼神，仿佛在看仇人，父亲听不得她说弟弟的不好。
“我也在给荣昊找活干，可你弟弟那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去了单位两天就把人得罪干净了，又不能吃苦，你总不能眼睁睁地逼死你弟弟吧!”
不能逼弟弟，所以你们就能逼我了?
陈婕越说越委屈，想哭又不愿意在父母面前露怯，既没把他们劝走，还落了一身训。
这事只能将就下来，可魏由辰打心眼里不愿意了，他是要和陈婕过一辈子的，他可以养着陈婕，但不会养着她们一家人。
魏由辰要和他们谈，却被陈婕拉住，陈婕怕男友和父母撕破脸，可他却一点不想将就了。
“如果我和你父母吵起来，你帮谁?”魏由辰问。
陈婕眼神闪烁，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魏由辰早知道她会是这幅反应，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陈婕性子软绵绵的，被畸形的家庭拿捏地彻彻底底，就算他愿意为她挺身而出，不让她受委屈，陈婕也不给他这个机会。
一味地妥协、迁就，逃避就是陈婕的处事态度。
他爱陈婕，愿意承担责任与她共度一生，可这不代表魏由辰也要当受气包，他不会容忍陈婕的父母弟弟像吸血蛭一样紧紧粘在他身上吸血，他没这个好脾气。
“陈婕。”魏由辰神情严肃，陈婕知道他生气了，因为他很少这么连名带姓地叫她。
“咱们两个人的日子，我希望只有我们两个人，家长不要多过干涉。”
“我现在就找他们去谈，如果你还是不同意，或是一味的要我忍让……那我们就分手吧。”
说出分手两个字时，魏由辰心脏微微抽痛，呼吸都停滞一瞬，可依旧他面不改色地盯着陈婕，好像一具沉默的雕像。
世上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有情人也不一定成眷属。结婚不是儿戏，他爱陈婕，可他们的确不适合，陈婕家庭就是个贪得无厌的吸血蛭，他们的欲望是无底洞，越是满足越是变本加厉。
魏由辰不想当那个冤大头。
4
分手?
陈婕惊呆了，看魏由辰的脸色，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认真的。
他们谈了四年的恋爱，同居很久，马上就要结婚了。
可现在因为父母的事，魏由辰要和她分手。
陈婕慌了。
陈婕泪水如涌泉，急急忙忙拉住魏由辰的手，却被无情地甩开，他留下一句“你好好想想吧”便反锁门把自己关在卧室里。
陈婕拼命捶门，怎么打也打不开，最后只能带着哭腔一便便喊他的名字。
一门之隔，魏由辰坐在门口，后背抵在冰冷的墙面，感受着门板猛烈的振动，陈婕的哭声清晰入耳，喊地魏由辰心都要碎了。
陈婕六神无主，只能去找父母哭闹，又是一阵鸡飞狗跳，母亲哭着骂她不孝子，弟弟要对她动手反而被魏由辰揍了。
母亲哭哭啼啼地护着额头磕破流血的儿子上医院，魏由辰疲惫地揉眼，这场闹剧动静不小，把邻居都引来了，未过门的女婿和娘家打起来了，这个笑话悄悄地在邻里见传开，丢人丢大发了。
魏由辰身心俱疲，当晚开车去单位留宿，偌大的房子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陈婕。
她一宿没睡，想了很久，事已至此，她只剩下两个选择。
一是与父母开诚布公地谈谈，要让他们明白，这栋房子不是他们的家，更不是弟弟的家，泾渭分明。
二是继续迁就父母，让她们住在这栋房子里，和魏由辰分手。这套房子虽然是魏由辰全款买的，但名字却写了他们两个的，她还欠着他十万，按他的性格只会给陈荣昊施压，但绝不会逼陈婕还钱。
这么一算，魏由辰真的好傻，她什么也没做，却能到一大笔钱，而魏由辰却是稳赔的。
按魏由辰的性格，他可能不知道吗?只能是他默许的，就算陈婕离开了他，他还是选择给她最后的温柔和好处。
如果是之前的她，陈婕应该选第二个，反正她都迁就逃避惯了，也不差这一次。
可她不愿意，她的人生，凭什么要被父母摆布，当一个彻头彻尾的工具人?
5
两个老人坐在一边，男人被簇拥中央，他们三个人都是不耐烦的表情，冷冷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女人。
这个坐姿分布，父母和弟弟紧紧相邻，多么像和谐的一家三口，而她这个不被看好的女儿，倒像个被防备的外人。
陈婕嘲讽地笑笑，心里却没有多少愤懑，因为经过这几天的冷静和思考，她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处境。
网络上有一个词叫“扶弟魔”，这形容的正好是她，分毫不差。
父母不一定不爱她，只是喜欢的没弟弟那么深罢了。重男轻女的思想已经深埋在父母的脑海里，他们几乎是迷信一般执着于儿子是他们的脸面，儿子一定能为他们光宗耀祖。
可陈婕现在要摆脱这幅困境，解铃还须系铃人，她不能再这样唯唯诺诺，听之任之下去。
“这么多年来，你们始终看好弟弟，哪怕他不学无术，辜负了你们的期望，现在又是个品行不端好吃懒做的二流子，你们眼里依旧也只有他。”陈婕直视他们，慢条斯理道。
“你敢这么说我?”陈荣昊怒了，猛地站起身，指尖离陈婕的鼻子仅有几寸，气得浑身颤抖。
“魏由辰借给咱那十万，已经半年了还没还，我知道你们也没打算还。”
这话倒是给陈婕说中了，父母狠狠瞪着她，胸口剧烈起伏，母亲老一套的说辞又搬上来了，“你们结了婚就是一家人，一家人还要斤斤计较?”
“快闭嘴吧!”结婚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陈婕心上，酸涩和悲伤像是没堤的洪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整个人淹没。
父母没想到一向软弱的陈婕竟能说出这种呛他们的话来，顿时脸色铁青。
“结婚?多亏你们，我和魏由辰马上要分手了！”陈婕冷冷地盯着他们，“你们也别想死皮赖脸继续住在这栋房子里，分手后这间房子就会卖掉，你们一分钱都拿不着!”
听到卖房子，父母慌了，陈荣昊气的七窍生烟，怒不可遏地要扑上去打她，桌子上的烟灰缸水杯被撞倒，噼里啪啦碎了一地。陈婕连连后退，把手机举到身前，大声喊:“你敢过来我就报警!”
给弟弟还10万贷款，他又来我婚房借住半年，我忍无可忍反击
陈荣昊是个法盲，上头之后不管不顾，骂骂咧咧地冲上去作势要揪陈婕领子，一片混乱之中，卧室门猛地被踹开，魏由辰一把将陈婕拉到身后，重重一拳抡向陈荣昊，正中左眼，陈荣昊捂着青肿的眼睛哀嚎。
魏由辰却没想这么放过他，逮着他就是一顿猛揍，虽然魏由辰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但他大学当了两年兵，身体素质很好，流连酒色五体不勤的陈荣昊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别打了别打了!”父母见他们的宝贝儿子被摁在地上揍，心疼地要滴血，连忙上前劝架，魏由辰怕伤到老人，这才停手。
“趁我不在家，你们就是这么欺负陈婕的?”魏由辰咆哮，看向这家人的表情已经极其不耐烦，“陈荣昊打陈婕的时候没见你们拦着，我揍他你们倒是护犊子的很，当初不想要女儿你们就不应该生下陈婕!”
“现在，你们都给我滚出去，再不滚我就报警了。”
见魏由辰动了真格，父母也不敢嚣张，只能嘴里一边不干不净地咒骂一边扶着陈荣昊往外走。
随着关门声响起，一切安静下来，陈婕再也控制不住，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魏由辰蹲在她身边，无奈又温柔地搂住她，柔声安慰道：“不哭不哭，他们都走了。”
“……你怎么回来了？”陈婕抽抽噎噎。
“前几天对你说了重话，是我的错，放心不下就就急着赶回来了，你们说话的时候我一直站在门外听。”魏由辰这几天心神不宁，今天头一回听墙角，就撞见了这场争执。
“我们不分手了，他们也不会再回来了。”
耳边是魏由辰的温声劝慰，脚下是一片狼藉，水渍把掉在地上的纸泅湿了，茶叶和碎玻璃混在一起。午后的阳光落在室内，晃了陈婕的眼，让她生出几分新生的感觉。
原来摆脱禁锢，是种如此好的感觉，可惜之前她一直怯懦退让，让自己白白那么多年的委屈。（原标题：《血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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