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经常上热搜的《脱口秀大会》第三季结束。
四年来，《脱口秀大会》终于在2020年成功出圈，登上“夏日顶流”。在第三季也诞生了很多新的偶像，爆发出许多新梗和话题，让脱口秀的“血液”沸腾了起来。
在火热背后，是脱口秀行业在喜剧形式上的成熟与爆发。
节目海报/图源网络
打开微信搜索，输入关键词“西安脱口秀”，映入眼帘的是多个场馆的演出信息。
周内晚上，大家纷纷聚集在德福巷的酒吧或者高新果核剧场里，花钱买票，等着被逗笑。
舞台上的演员则被委以重任，他们要在一个半小时之内，伴随现场观众的反应不断抛梗，制造欢乐和笑声。
“脱口秀”这项舶来品，也在西安结结实实地网罗了一批拥趸。在这波小众文化崛起的浪潮之中，“生冷蹭硬”的陕西人，也有着专属于自己的欢乐。
这不禁让我们好奇：西安的脱口秀文化目前处于什么阶段？西安的脱口秀市场到底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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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本土脱口秀厂牌
一档《脱口秀大会》节目，不仅在线上吸引了越来越多的观众，线下脱口秀演出也开始一票难求。
脱口秀的逐渐“破圈”，让更多人意识到，这正在成为年轻人沟通交流的舞台。放眼全国，《脱口秀大会》第二季在2019年播出后，全国脱口秀厂牌就出现了爆发式增长。
据了解，在那之前北上广深每个一线城市大约有3、4个厂牌。2019年之后，深圳、广州约有近10个厂牌，上海有接近二十个。
青岛、沈阳、西安、哈尔滨、呼和浩特等二三线城市也出现了脱口秀俱乐部，全国大大小小的脱口秀厂牌已有五六十个。
图源/唐蒜铺子
但其实早在2015年，西安就有了西北地区第一家以脱口秀为主的喜剧团队，也就是很多西安人都知道的唐蒜铺子。
它的前身是成立于2015年的西安脱口秀俱乐部，由陕西知名文娱主持人啸雷创立。
其次，还有唐蒜旗下开放麦演出的子品牌——冰峰喜剧，旨在给脱口秀新人一个展示的舞台。
除此之外，也相继出现了可乐喜剧、玩笑喜剧等西安本土脱口秀厂牌。他们有的虽然刚成立一年，有的刚开始独立运营，但无疑都进一步打开了西安脱口秀“全民化”的起点。
在线下脱口秀现场，演员和观众的距离非常近，互动感也更强，演员除了讲自己准备好的段子，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行规就是调侃前排观众，把观众当成演出的一部分。
图源/唐蒜铺子
演员和观众之间气场的链接，让他们成为一个完整的生态体。
虽然西安的线下演出票价从6.8元到68元不等，但观众们总能在这些表演里感受到超出自己预期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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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即是脱口秀
脱口秀是典型的舶来艺术，起源于英格兰，兴盛于美国。但在进入中国时，阴差阳错地犯了个翻译上的“错误”。
脱口秀的翻译来自“talk show”, 亦称为谈话节目，在美国对标的是《艾伦秀》《今夜秀》，国内的“talk show”节目有《鲁豫有约》《金星秀》等。
图源/微博@金星秀
“stand-up comedy”直译为“站立喜剧”或“单口喜剧”。
它的舞台形式极为简单，一个人、一支麦逗乐全场，叙事的基本形态为笑话或段子，取材多为自己对于过往经历和当下生活的情绪感悟。中国的脱口秀实际指的就是“stand-up comedy”。
唐蒜铺子的创始人@啸雷，从陕西广播电视台娱乐节目主持人到如今的单口喜剧演员，他不断变化着自己所处的平台和表达方式。
“那几年，脱口秀可能刚刚有点苗头，我觉得这种形式可能更适合我，因为这是一种更自由的表达，也是一种技巧性的表演艺术，它需要你用真本事去逗笑别人。”
图源/唐蒜铺子
无数的笑话和段子的组成了生活，积累了取之不尽的素材。唐蒜铺子如今也来到了第七个年头。
无论是从演员的选拔到演员的培训，再到演出内容的安排以及舞台上的细节把控，甚至是对整个观众群体的培养，啸雷从没有过一丝懈怠。
他坦言，尽管唐蒜铺子在今年6月份才决定复演，如今每周4场演出，场场都是一票难求。
除去线上综艺节目的助推，和疫情期间观众所经历的短暂压抑之外，究其根本，还在因为唐蒜铺子多年来一直扎扎实实把关内容输出质量，所以才能收获今天成绩。
尽管相比于北京、上海、广州这种一线城市，西安并不算是目前国内脱口秀氛围最好的城市，唐蒜铺子到目前所做的也只是开发了一小部分市场而已，但对于单口喜剧行业来说，西安这座城的确有着无限的潜力。
图源/新浪微博
“其实我们只需要参考一线城市现在的情况，就会知道西安的脱口秀行业未来是什么样的。
如今北京、上海的演出团队以及观众的状态都是在稳步攀升的。那么按照西安目前的情况来看， 唐蒜铺子的未来以及西安的单口喜剧行业肯定是会越来越好的。”
除此之外，啸雷还带领演员们尝试SKETCH（美式小品），也将会有专门的即兴演出，在行业越来越规范且内容越来越丰富之后，对于观众以及行业都是双向的提升。
图源/唐蒜铺子
对于啸雷来说，让唐蒜铺子的内容输出对得起它的演出票价、对得起广大观众，是唯一的核心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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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的自我修养
有人说，“脱口秀演员的道路，就是一条血路，只不过是用自己的血浸染出来的。”
演员就是要笑着把自己的痛与泪从心窝里刨出来，摆出滑稽的样子呈现给观众，只为让大家哈哈大笑。
演员还需要提升自己的创作能力、表演能力，学着如何面对冷场，如何热场。
对于演员来说，线下是根，段子好笑与否，观众会立刻给到反应：讲热了，观众会立刻叫好，讲冷了，也会瞬间鸦雀无声。这些不确定性，成为他们迷恋舞台的原因之一。
图源抖音@毒舌小杨
唐蒜铺子旗下开放麦厂牌“冰峰喜剧”主理人@杨乐，就是一位地道渭南小伙。他在舞台上，时不时会讲述父母从小“粗暴”教育自己的段子。
由此可以看出，脱口秀演员的段子和话题，从来不是他们“异想天开”、信手拈来，而是来自于他们在生活中的观察、感悟、理解，甚至是亲身体验。普通人的烦恼、不愉快都可以被“加工”。
几乎每一个新手在上台前，都会抱着这样一个想法：“他们讲得都好尴尬，不如我上去讲。”杨乐自然也不例外。
但等到真正第一次、第二次上台，乃至有了半年甚至一年的舞台经验之后，难免还是会冷场。因为在台上和台下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状态，新手演员要和一群陌生人迅速建立起联系，并且调动在场观众的情绪是第一难题。
李诞认为，每个人都可以做五分钟脱口秀演员，一生中一定有五分钟好笑的事情。但杨乐坦言，为了这五分钟成熟的段子，他花了整整一年时间。
/受访者供图
在这中间，因为讲得不好，他有好几个月的时间没有再想任何关于脱口秀的事情，而是转身去了一家M C N机构运营抖音账号。
在这过程中，杨乐做过编导，也当过演员。在视频的拍摄过程中，需要他扮演一个渣男，被女孩和闺蜜拿着棍子追打，最后在人群之中脸着地地摔倒。
生活中的杨乐其实很排斥这样的渣男人设， 但由于工作需要，他不得不拍。“既然要演，那就豁出去了”，这句话同样适用于单口喜剧的舞台。
回过头来，抵不住内心的热爱，杨乐又开始讲脱口秀了。同时，他把拍短视频中所获的经验和感受，悉数应用在了脱口秀表演之上。
/受访者供图
“脱口秀演员最需要的就是一个改变的瞬间，更加需要一个把自己‘打开’的契机。我之前上台的时候还‘端着’，放不开，一点都不自然。但是在经历过那次拍摄之后，我就想通了，演员必须要放得开。”
就是这样，蜕变之后的杨乐走上了单口戏剧这条道路。今年，他与唐蒜铺子签约，与其余8位演员一起，立志打造西安最好笑氛围最浓郁的单口喜剧演出现场。
未来，杨乐还将开启个人的专场演出。
/受访者供图
虽然一切都是为了让观众发笑，但笑本身并不追求完整事实的传递，而是情绪的爆发和感染。他在让观众发出笑声的同时，也获得了宣泄与满足。
对杨乐来说，讲单口喜剧是一件很单纯的事，在新鲜血液因为看到他们的演出而蜂拥而至之时，他却只想做个冷静且清醒的演员。
“因为，只有深耕自己的业务，才是让西安脱口秀行业发展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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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迷于脱口秀的观众们
早在2012年，国内就出现了一档节目《今晚80后脱口秀》，这在当时被很多人熟知。也正是这档节目，开始让一批人走入大众的视野。
后来，随着《吐槽大会》的播出，以及众多明星的加盟，瞬间把脱口秀拉扯进了网络时代大众的视野。
/受访者供图
“《脱口秀大会》让我发现，会讲笑话的人竟然这么有魅力，才华甚至让我忽略了颜值”，@J同学说。
上高中时，J同学在微博上关注了很多发布欧美资讯的博主，自然也就看到了一些经过译制的国外脱口秀视频，她被这种形式深深吸引。
再之后，《吐槽大会》开播，J同学现在还记得节目的宣传语是“吐槽是门手艺，笑对需要勇气”，一群明星坐在台上，被其他的明星和脱口秀演员揭短、吐槽，然后大家笑一笑。
随后，更加回归脱口秀本身的《脱口秀大会》开播，J同学一期不落的全都追着看完。第三季节目结束之后，她立马奔赴线下演出。
/受访者供图
“现在买线下演出的票，跟抢演唱会门票差不多。”J同学抱怨道：“门票都已经被抢光了，我还卡在界面里进不去。”
@田甜也发现，在微信群里，大家喜欢用杨笠的段子进行群内接龙，像是一种神奇的仪式；日常聊天中也会不自觉地引用李雪琴的语录，探讨宇宙的尽头到底是西安还是宝鸡。
10月份的一天，田甜和男友专门抽空去看了一场线下演出。相比于线上节目，田甜觉得在线下看更接地气一些。
/受访者供图
“受众群体可能没有相声那么老少皆宜，但我觉得适合年轻人在喝酒唱歌、狼人杀之外，当个新的娱乐方式”，田甜说道。
也许，跟很多人的出发点一致，田甜也坦诚自己始终抱着一种“花钱买开心”的想法。
跟线上节目相比，线下演出难免会出现冷场的现象，比如一个段子讲出来，懂得人觉得很好笑，不懂或者体会不到的人就笑不出来。
但是看见大家笑得很开心，在那样的气氛之下，田甜也有了不一样的感触。
/受访者供图
“我肯定是会再去看线下演出的，毕竟平常生活里专门用来快乐的时间也不太多，就权当划出来一小块时间放松精神了。”
或者说，单纯享受一个半小时，最简单自然的快乐，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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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口秀行业还会“火”多久？
鲜少有全职脱口秀演员能养活自己，这在此前，这在整个行业人尽皆知。
“冰峰喜剧”的主理人杨乐，在脱口秀行业之余也经历过多次创业，他甚至还调侃自己是“连续创业失败者”。目前全西安唯一一位全职单口喜剧演员，就是唐蒜铺子的创始人啸雷。
/受访者供图
啸雷透露，唐蒜铺子目前除了每周固定的四场演出之外，还有一些商务演出。而就在4、5年前，他们每周就只有一场演出，演员单场演出费是300元，和现在一样。
在啸雷看来，那时一位脱口秀从业者一个月能在脱口秀行业挣2k左右，都已经算是很厉害了。把时间拉回当下，唐蒜铺子的演员，如今一个月的收入能从4-5K到8-10K不等。
但回报总是与付出对等。啸雷坦言，他对唐蒜铺子的演员有一个要求就是：既然挣到了，就更应该对这个行业怀有敬畏和尊重， 演员需要更加努力地打磨技艺。
“如果说，因为现在环境势头变好了，从业者反而懈怠下来，这是万万不可取的。”除去演员，对于脱口秀观众而言，也产生的巨大的变化。
图源/唐蒜铺子
虽然脱口秀的主力受众年轻为18-29岁的90后，随着线上节目的推广，以及短视频平台的发展，最近两年时间里，观众群体也并不单单局限在90后中。这就说明，大家对这种娱乐形式的接受程度越来越高了。
通过演员在台上笑着讲出的段子，观众在脱口秀里听到了浪漫，听到了勇气；有人在脱口秀里怀念曾经幼稚的自己，有人在脱口秀里原谅了曾经懦弱的自己。
这也是脱口秀最有趣的地方——通过讽刺、幽默的话语对社会和生活进行探讨是脱口秀的本质，也使得它成为了一项有深度的表演艺术。
虽说脱口秀的本质是冒犯，但演员与观众也都在不断磨合，试图摸索到一个合适的“界限”。对这种刚刚诞生并正在成长的文艺形式更需要观众的包容、社会的支持。
图源/唐蒜铺子
毫不夸张地说，脱口秀是一场创造力的拉力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每一次表演，都是一次巨大的消耗。
但只有这样，演员才能与其他同样身处困境、承受压力、需要排遣苦闷的观众进行互动和交流，从而达到一种心灵的慰藉与归属感。
虽然我们无法断言，脱口秀的热度会维持多久，或是西安还将出现多少家脱口秀厂牌，更或是观众到底会对脱口秀演员这一职业有多么着迷。
图源/唐蒜铺子
我们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喜剧的魅力一直都在，豪爽的西安人，也会乘着这股脱口秀文化崛起的浪潮，一直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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