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侨报记者粟裕北京报道】近日，天价种植牙在网上引发热议，有网友表示虚高的价格让“一口牙等于一辆宝马”成为现实。由于植牙材料均为进口，《侨报》记者了解到在公立和私营医院种植牙费用都在万元以上，市场的价格也是“同牙不同价”，许多患者表示价格过高难以接受。
植牙材料严重依赖进口
随着人们对口腔健康的重视程度的逐渐提高，口腔医疗的需求已从洗牙、拔牙、补牙升级到美白、正畸、种植等整个口腔治疗领域，口腔医疗已经成为一个明显的消费升级领域。
记者了解到，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种一颗牙的起步价为1.7万元（人民币，下同）；中日友好医院大概为1.1万元起步；东直门、双井的几家口腔医疗机构给出了瑞典、瑞士、韩国等进口牙9000-15000元的报价。
在一个1477人的“种植牙患者交流群”里，弥漫着焦虑和恐慌。王建（化名）告诉记者由于蛀牙已经两颗牙齿脱落，“医生称从没做过国产植入牙，要种植瑞士ITI的进口牙，最低需花费1万到2万元。”
“这相当于花掉几个月工资，我还在犹豫。”他表示，目前种植牙齿不属于医保报销范畴，有需求的患者只能“自掏腰包”，一分钱都报销不了。这也印证了在巨大的市场需求之下，国产口腔医疗器械市场的发展却始终处于价值链的底端，巨额的利润被进口产品牢牢占据。
植牙价格居高不下，也让很多有种植牙需求的人望而却步。目前国内市场上的种植牙手术的成本大概在8000-22000元，具体成本可以拆分成以下几部分：种植体、种植基台、牙冠分烤瓷牙或全瓷牙、修复材料等。
有专家预测，种植牙市场的渗透率未来将继续提高，但在市场占有率方面，进口种植体在国内占有率超过90%，国产种植体的使用少之又少。按照一颗种植体客单价8000元来算，2017年国内种植体的市场规模已经达到156.8亿元，而其中的至少141.12亿元都进了外资品牌的口袋，国产种植体仅占15.68亿元。
广西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副主任医师马飞告诉《侨报》，国内市场上高端种植体的代表品牌有瑞典诺贝尔、瑞士Straumann，中端种植体有德国BEGO、以色列的MISI，低端种植体有以色列的DENT和韩国的JUST。其中诺贝尔种植体、瑞士ITI种植体是高端的种植体，其价格在6000-20000元左右。
就目前国共有10款国产种植系统获批上市，其中安联和天玺来自中国台湾地区。大陆地区的8款牙科种植系统中，仅有华西的CDIC和莱顿的BLB被业界公认为达到了国际水平，但CDIC主要供华西口腔医院自用，在其他医疗机构中使用比例较低。
马飞表示，“现在患者用的最多的还是进口种植体，一般来讲进口的价格比国产价格贵一倍，比如国产种植体要价6000元，进口的就要12000元，但是进口的质量确实要好于国产，主要是种植体的材料不同。”
许多口腔医生表示，一般经济能力强的消费者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进口种植体。而那些对价格比较敏感的人群，在同等价位的种植体中，一番比较过后，也会更加倾向于选择韩国进口的种植体，相比之下，国产种植体显得毫无优势可言。
市场混乱“一牙多价”
进口种植体的价格居高不下，除了种植体本身的品质相对过硬、成本较高之外，种植体到达消费者手中要经过厂家、全国总代理、地级市代理、招投标代理公司、医院等多个环节的加价，几千元的产品就变成了上万元。
北京一家经营德国牙移植系统的医疗器械公司负责人王宇（化名）告诉记者，代理商、经销商是进口耗材生产商和医院之间的“桥梁”，桥梁越多，所产生的费用越高。另有业内人士透露，种植牙系统从出厂到医院，要经过厂家、全国总代理、地级市代理再到医院、招投标代理公司等多个环节。每个环节都产生成本，几千元的产品到患者手中就变成了上万元。
王宇透露，民营口腔医院的收费标准完全市场化，价格仅需到物价部门报备即可。也就是说，一颗种植牙诊所愿意赔本卖可以，卖8万、10万也可以，只要能卖得出去。
事实上，种植牙市场价格混乱，有的种一颗高达数万元，有的报价才几千元。以低价吸引患者是不少小诊所的营销套路。以进口的瑞士ITI种植体为例，公立医院需要1.5万~2万元，连锁口腔机构一般为2.5万~3万元，而某小型口腔诊所称仅需4888元。记者调查发现，4888元仅是单个植体的价格，另外还需牙冠3888元、基台1888元，总价并没有便宜多少。
韩国品牌的种植牙相对比较便宜，对于在意价格的患者，医院客服也愿意推荐这类产品，但是价格也是五花八门。记者调查显示，最贵的一家口腔医院报价每颗1.4万元；其次一家报价为每颗9000元；还有两家报价分别为每颗7000元、5800元。
中日友好医院口腔医学中心副主任医师张晔表示，公立医院有统一的收费标准，医生会根据患者的牙槽骨和牙龈情况，制订治疗方案，并明确告诉患者各品牌种植牙的价格，治疗预算非常明确。而民营口腔机构多是自主定价，收费标准不统一，因此会出现“一牙多价”的现象。
网络上大量医疗机构以低价吸引患者。（截图）
缺”种牙”医生
在公开的价目表中，种植牙手术费并不低，一颗种植牙不是普通牙科医生就能做得出来，而是要经过特殊种植培训的种植牙外科医生、种植修复医生、种植技师及相应的助手组成的团队来共同合作来完成。而且中国目前能熟练掌握种植技术且医疗经验全面的专家非常稀缺。
“材料只是种牙贵的原因之一。”医生张晔表示，种牙贵的主要原因在于种牙技术门槛高，培养一个合格的专业医师所需要的周期很长，人力成本也很高。当前，中国的专业医师仍不多，他所在的医院月薪开到12万元，都很难招到合适的人才。
他介绍，十几年前，中国医科大学里的口腔研究生甚至没有种植牙专业，目前的种植牙专家都是从国外学成归来的。这几年种植牙风靡全国之后，很多口腔医生一窝蜂去学种牙，种植班火爆异常，短期内呈爆发式增长的趋势。但是这种初级培训班课时顶多安排三四天，先发几个模型，然后教学员怎么把种植体打进牙槽骨里面去，其治疗技术水平与科班出身的种植专家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在正规医院中，种植牙对医生资质要求很高。做种植牙手术的医生必须有本科及以上学历，上满120个学时的口腔种植课程，取得40分以上的国家口腔种植相关继续教育学分，或在口腔种植专业机构培训3个月以上并取得结业证书。
北京口腔医院口腔预防科主任、北京市卫生局牙病防治办公室主任韩永成认为，种植牙对医生的要求比较高，要求医生必须具备修复学、颌面外科、牙周病学等方面的综合知识和工作背景，只有综合水平较高的口腔医生才可胜任。
他表示，一名经验丰富的医生不仅可以制订最佳治疗方案，还可以最大程度地控制术中创伤、减少手术风险、减轻术后反应等。然而，很多患者只看价格，忽略了医生的能力，造成一些口腔机构只“卖”种植牙，不顾医生资质。
在种植牙交流群里，许多患者对私立还是公立医院就诊、价格问题充满焦虑。（截图）
如何避开低价陷阱？
记者了解到，对于种植手术本身的难度是由患者个体的口腔状况决定的。有的患者口腔状况好，只需要植入种植体就可以了，那么收费就会相对便宜；有的患者口腔状况差，如果同时要做四五个手术才能完成种植治疗，那么费用就会相对高些。
好大夫网上医生认为，“需要提醒的是，以上四方面导致目前种植牙治疗价格偏高，如果一味追求低价，则有可能在以上四个因素中降低标准，给治疗带来一些隐患。”
有专家介绍，一般在公立医院，医生会推荐经过长期临床验证的种植系统，价格也相对透明。如果经济条件允许，尽量选择一些知名品牌的种植体。
同时专家建议有种植需求的患者应树立正确的消费观，遇见低价时先别心动，而是要考察以下几点：一看该医疗机构是否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其次，看该机构是否经卫生计生行政部门审核批准开展口腔种植专业；再者，看操作者是否取得执业类别为“口腔医学专业”的《执业医师证》。
北京口腔医院口腔预防科主任韩永成向记者表示，卫生行政管理部门应对牙科市场加强监管，加大对违法行为的打击力度，逐步规范种植牙市场，让药品和医疗器械的研发、销售、流通环节都能公开、透明，多措并举才能矫正口腔医疗市场的乱象。同时，政府也要大力发展优质医疗资源，将更多的牙科诊治纳入医保，让老百姓不仅能看得起病，也能种得起牙。
“虚高部分的进口医疗器材、耗材价格，不能都由消费者埋单，而要挤掉“洋耗材”价格虚高的“水分”。”他表示，必须鼓励民族产业发展，生产出质优价廉的产品，与进口产品竞争，打破“洋耗材”的垄断现状。（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