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度宣布36亿美元收购YY直播之时，浑水做空YY直播，称其大约90%都是欺诈行为。这次事件是否会影响百度与YY的联姻？
文｜高欢欢
编辑｜李薇
头图摄影｜邓攀
11月17日，百度在李彦宏52岁生日当天以买买买的方式送上了一份价值36亿美元的礼物——YY直播。
百度将以约36亿美元现金收购欢聚国内视频娱乐直播业务（即YY直播），包括但不限于YY移动应用、YY.com网站和YY PC等，预计交易将于2021年上半年完成。
今年以来，眼看抖音、快手风生水起，百度在直播上的动作频频。在整个互联网流量向短视频、直播加速迁徙的趋势下，直播业务不仅可以补全百度移动内容生态的短板，而且可以帮助其搭建内容、用户、电商的商业闭环，有望盘活流量，提高变现能力，而收购YY看似不失为一步好棋。
收购YY直播将是百度史上最大的收购案，百度上一次的大手笔是被称为互联网收购笑话的19亿美元收购91无线。
不过，11月19日，知名做空机构浑水（Muddy Waters Research）就给这份李彦宏的大礼贴上了一个标签：假货。
YY回应：浑水对直播无知
11月19日，浑水通过其官方账号发文称YY直播几乎全部造假。受此影响，YY直播股价一度下跌近30%。
浑水在一份简短的报告中称，调查显示，YY直播有大约90%都是欺诈行为，是一个虚假的生态系统。高收入直播表演者的收入只占报告总额的一小部分。
浑水的报告显示，直播平台上“打赏”主播的道具大多数为主播本人不断“内循环”此前收到的打赏，甚至还有部分“打赏”来自YY服务器。其中，YY直播有约50%的礼物打赏收入来自YY服务器，另外有约40%的收入来自外部机器人或者主播刷单。
浑水以YY直播海外最受欢迎的网红RCT_Khan为例：截至今年3月底，RCT_Khan的金豆数达到5150万个，如果属实，相当于月工资5万美元。然而，浑水指称，RCT_Khan的头号打赏人之一实为他自己，甚至连头像图片都一样；此外，还有知名主播“摩登兄弟”，即便近期他们不在平台直播，也有大量来自YY服务器的打赏。来自96个随机选择的打赏数据表明，约97.9%的采样礼物收入可能是假的。
报告称，由于虚拟礼物造假，头部主播收入不如外界想象的高。做空报告称，根据调查推算，网红崔阿扎未来两年的实际收入为月工资15万~20万人民币，这和外界预估的1500万元的礼物分成相差数倍。
与此同时，浑水质疑管理主播的公会也参与造假。根据对比欢聚时代的财报和五大公会的企业征信报告，浑水质疑：2018年，这些公会的收入不到欢聚时代公布的15%。
此外，浑水指出，欢聚集团国际直播业务BIGO LIVE的造假程度和YY直播不相上下。
浑水表示，BIGO LIVE的营收数据也存在80%的伪造成分。浑水还指出，欢聚时代声称从董事长李学凌手中收购了BIGO LIVE，使得李学凌至少套现1.561亿美元，然而，BIGO LIVE的创办人就是欢聚时代，而不是李学凌。
浑水创始人卡尔森·布洛克（Carson Block）更是公开表示，欢聚集团的YY直播“搞自动生成、虚假交易和虚假用户的勾当”。
卡尔森·布洛克还将此次百度对欢聚的收购，类比惠普曾经对软件公司Autonomy的收购。
2011年，惠普以大约110亿美元（约合720亿元人民币）买下英国软件公司Autonomy。但此后，惠普声称在这笔收购交易中上当受骗。
惠普当时声称，Autonomy部分前高管利用不当的会计准则、披露不足以及虚假陈述，误导了惠普对于Autonomy公司的收购估价，导致惠普被迫作出88亿美元资产减记的决定。
11月19日，欢聚集团回应浑水做空报告称，浑水的报告充满了对直播行业和直播生态的无知，报告中逻辑不清、数据混乱、以偏概全，包含了大量的错误。
直至截稿，百度方面未对此事发表任何评论。《经济观察网》援引律师分析，如果YY没有问题，对百度收购YY的交易是没有影响的，如果百度肯交割的话，更会进一步证明YY的清白；如果查出问题，这个交易就不会交割了。
百度为何爱YY
近几年，百度的主要收入来源的广告业务表现欠佳；同时，中国在线直播观看用户不断增长，直播业务已经成为互联网公司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从长远来看，直播是百度必须拿下的业务板块。
目前，百度已经搭建了自己的电商平台，并在诸多自家产品/服务中设置了直播入口，但缺乏一个足够强的支撑平台，难以激发整个体系内的流量。百度旗下的好看视频并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成立一家独立的直播平台难度更大。
在2020年第三季度财报分析师电话会议中，李彦宏表示：“当前的直播公司要么已经趋于成熟，要么已被大公司并购。如果规模不够大的话，成为一个独立的平台存活是比较艰难的。”
财报分析师电话会议结束后，包括高级副总裁沈抖、高级副总裁崔姗姗、副总裁曹晓冬在内的百度管理层立刻飞至广州，与YY直播团队进行恳谈，显示出百度对此次收购的重视。
显而易见，YY直播被百度寄予了厚望。
谈及收购YY直播的意图时，李彦宏在财报分析师电话会议上还表示：“我们有3亿多的日活跃用户，同YY一类的直播公司进行整合也是非常自然的事情，有利于进一步利用我们的用户基数和流量进行创收。对于公司的生态系统而言，此次收购是一次非常有价值的交易。”
但YY直播可能远非李彦宏描述的那么完美。
11月17日，欢聚时代也发布了2020年第三季度财报，报告期内，公司总营收62.86亿元，同比增长36.1%，其中，直播营收60.49亿元，同比增长40.1%，主要得益于BIGO LIVE部分直播营收的持续增长；净利润22.98亿元，同比增长1191%。
不过，在欢聚时代的财报中，其用户数呈下降趋势：从用户上看，全球平均移动端月活跃用户（MAU）同比下降4.0%至3.901亿；全球直播服务的移动端月活跃用户同比下降2.3%至9200万。
而相对于BIGO LIVE逐渐成长为支撑欢聚时代营收的中流砥柱，YY直播不论是在市场影响力还是营收上，都已经不复当年之勇。
根据第三季度财报，YY直播总付费用户数已经连续三个季度下降。2020年第三季度，YY的总付费用户数同比下降4.7%至410万，去年同期为430万。与此同时，YY直播的营收增速也在走下坡路，自2019年第二季度到2020年第二季度，YY直播的付费用户同比增速分别为19.1%、14.4%、9.8%、-3.6%、-2.2%。
第三方直播数据平台小葫芦大数据显示，YY国内直播的主播开播数从今年4月份的12.6万降至10月份的7.5万，礼物收入也下降了一成左右。用户粘性本就不高的秀场直播遭遇主播流失，PC时代的直播行业"老人"YY直播也不可避免地在走下坡路。
实际上，相较于游戏直播，秀场直播利润丰厚，但也面临社交关系难沉淀、用户粘性差、竞争门槛低、主播和公会之间竞争激烈等难题。更致命的问题在于增长难和用户流失，在人聚财聚、财聚人聚的直播江湖，不少主播正流向快手、抖音等短视频平台。
百度的新大陆
在资本、产业和疫情的推波助澜下，直播+短视频几乎成为互联网巨头的必争之地。
过去一年，有红极一时的失败者黯然离场，也有快手、抖音、B站围绕短视频和直播“三国杀”正在鏖战，更有巨头主导下的虎牙、斗鱼游戏直播“一统江湖”。
曾经领衔BAT的百度不甘心做落跑者。
除了收购YY直播外，百度在直播领域、短视频的动作也不少，涉及的直播细分领域包括秀场直播、直播电商直播、知识直播等。
5月14日，百度在微博上宣布李彦宏和樊登将在百度直播上进行跨界对谈。这是李彦宏的直播首秀，为百度直播站台之意不言而喻。
在9月3日的百度联盟峰会上，沈抖表示，百度移动生态未来将从人格化、服务化两大方向上继续发力。其中，人格化典型的方式就包括直播。过去一年，百度搜索中的视频分发规模上增长150%；百度信息流富媒体内容中，视频增长超过125%，直播增长62%。
除了知识直播，百度在电商直播和秀场直播上也有发力。10月份，百度APP上线了“购物”页面，与淘宝京东功能相似，并有电商直播栏目。
10月12日，百度上线了一款泛娱乐直播产品"音啵"。这是一款集合语音交友房、秀场直播等功能的泛娱乐直播+社交产品。
此外，百度在10月19日投资了电商直播服务商卡美啦，这也是其布局电商直播领域的又一证明。
11月11日，百度移动生态事业群将好看视频与全民小视频整合为短视频业务部，由原好看视频总经理宋健负责。
在直播行业格局几近敲定的时刻冲进来，不知百度是信奉“好饭不怕晚”的朴素真理，还是因其业务布局没得选？
拟斥巨资买来YY直播这张旧船票的百度，是否能踏上直播新浪潮这艘巨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