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毒枭第三季》海报
别让他们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很少有人知道，6月26日是国际禁毒日。
此前几天，为宣传禁毒，各地绞尽脑汁。
抗疫天团忙中抽空，专门拍了支禁毒宣传片。
海南禁毒民警紧随潮流，发布了禁毒版《Mojito》。
人民日报还发布了向禁毒英雄致敬的视频。
这是每年6月份中国的常态，禁毒宣传浪潮高涨。
放眼世界，从没有一个国家如中国这般执着。
“为什么每年都要费尽心思宣传禁毒？”
答案写满悲壮与惨烈。
01
O N E
天安门广场前的人民纪念碑上。
第一块浮雕的名字，叫虎门销烟。
那是近代史上一大禁毒壮举。
在这之前，鸦片推开中国大门。
人们身心饱受摧残。
彼时中国，满目疮痍。
林则徐见状，于虎门销烟百万。
彻底拉开了中国禁毒史的帷幕。
然而，当时的人们远没意识到鸦片之害，从未停止吸食。
一片烟雾缭绕中，枪炮轰开国门。
病殃殃的中国人被钉上了东亚病夫的耻辱柱。
百余年过去了，先辈很艰难才撕下这一标签。
可我没想到，毒品不死，依旧肆虐。
80年代以来，地下毒品交易市场泛滥。
无数人为毒品趋之若鹜，不分年龄，不分职业。
受毒品折磨，全都生不如死。
很多瘾君子一天不吸就会痛苦不堪。
毒瘾发作起来，抓心的疼。
整个心脏上好像有很多蚂蚁在爬。
随时可能跳出胸膛一般。
想象这么一个画面。
你的脚趾指甲缝插进一支牙签，还得往墙上踢。
而他们全身都所经历的，比这个痛苦上千百倍。
曾有人采访过一个叫张福娟的姑娘。
长相好看，之前是电影厂选演员的候选人之一。
然而，沾染上毒品不到一年时间，她变得相当憔悴。
身体更是每况愈下。
手和脚基本上全都溃烂得不成样子。
骨头全部变黑。
她在医院想输液时，医生进来找了半天血管，摇摇头离开。
因为毒品，她身上的血管全部硬化坏死，怎么都找不着。
她曾有个自己的馆子，不愁吃穿，存款十几万。
要知道，在80年代，十几万够买好几套房子。
但，再富也抵不过毒品的消耗。
没多久，家底全被败光。
到处找人借钱，负债累累。
以前，她朝气蓬勃，面容姣好。
如今，变得昏昏沉沉，每天躺在床上，靠毒品续命。
这是所有瘾君子的写照。
他们之中，因为毒品摧残而丢掉性命的，不计其数。
毒品面前，命如蝼蚁。
而它在夺走你性命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打招呼。
想象一下，倘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会是怎样一番场景？
人人受毒瘾控制，不再工作，不再生活。
从早到晚都在想着搞钱吸毒。
抢劫、偷盗、打架、性侵、枪战、刀战等等在街上随处可见。
每个人都活得提心吊胆，稍不留神便付出生命。
说是地狱也不为过。
为什么我们禁毒力度是世界第一？
这便是最好的答案。
我们太害怕重蹈覆辙，太害怕如以前一样受穷受欺。
为此，我们所付出的代价相当沉重。
02
T W O
毗邻中国的金三角，号称毒三角。
是各大毒枭的老巢。
在那里，毒品横行，枪支泛滥。
奸淫掳掠，层出不穷。
你所能想象的地狱之景，那里都有。
离这么近的中国有受影响吗？
有。
2018年，全国登记在册的吸毒人员有240.4万名。
注意，仅仅是登记的。
尚未发现和每天增加的数量相加，比这数字还要庞大。
仅是2018年，全国破获的毒品案已达10.96万起，毒贩13.74万名，缴获毒品67.9吨。
（来源：《2018年中国毒品形势报告》）
暗流之下，实则更多。
可为什么中国没因毒品变得支离破碎？
我在一代又一代缉毒人身上找到了答案。
我们普通老百姓生活关键词是：柴米油盐。
而他们，是毒品、枪支、设卡、卧底、抓捕。
尤其是一些交界处，24小时都有人值班。
几十号人加上缉毒犬，丝毫不敢马虎。
过往毒品只是藏匿，而今新型毒品更善伪装。
饮料，糖果、饼干、邮票、果冻等等都能伪装。
这大大加重了缉毒警的工作量。
但再怎么累，他们也绝不放过任何毒品。
为连根拔起毒贩老巢，他们还时常需要卧底。
这是最为危险的任务。
缉毒警们得伪装成各式各样的人与毒贩打交道。
被逼吸毒，各种利诱，看着同伴被杀害都是家常便饭。
身心都饱受摧残。
有个缉毒警卧底说：
“被拿枪指着脑袋？我也忘了有多少次。”
这话至今让我头皮发麻。
我根本不敢想象被人拿枪指着脑袋的滋味，而这是他们的日常。
在刀尖上跳舞的他们知道，每次行动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因为他们所面对的，是全副武装的亡命徒。
随身携带着枪支、手雷、匕首、防弹衣等等。
所有毒贩深谙中国对毒品零容忍，落网下场都不会好过。
所以遇上缉毒警时，向来都是拼到鱼死网破。
即便缉毒警能死里逃生，也从此登上毒贩的必杀黑名单。
曾经当选中国十大杰出民警的陈新民便是其中一位。
卧底近百次的他，人头悬赏高达两百万。
毒贩恨他入骨，想尽方法报复，连家人也不放过。
以至于他从来都不敢带家人上街，成天活得提心吊胆。
可再怎么防范，他姐姐的儿子还是遭到报复。
十三岁的年纪，被毒贩强行喂毒，走上了吸毒不归路。
他姐姐已将其视为仇人。
陈新民的处境，也是所有缉毒警的处境。
上前线，如履薄冰。
下战场，胆战心惊。
在他们选择这一职业时，已经意味着性命都交给了国家。
从前往后，无怨无悔。
03
T H R E E
所有缉毒警都豁出性命的说法，并不夸张。
现实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残忍。
在平均寿命有76岁的中国，缉毒警的平均寿命只有42岁。
所有警种中，他们的死伤率排第一。
每次执行任务，挨刀子、挨枪子都是常事。
有的被十几个弹片穿进身体、脸部，至今都无法取出。
当年手榴弹让他听力大损，还险些炸瞎双眼。
有的与毒贩搏斗时，被连刺7刀。
死前还硬撑着身体开枪击伤罪犯。
还有的直接被手榴弹炸到心脏，当场死亡。
被抬回去时满身弹片。
青山处处埋忠骨。
曾经23次打入毒贩内部的陈建军，牺牲在了23岁的年纪。
最后一次卧底行动，交易在即，他却与外界失去联系。
当时在场5个毒贩，全都带枪。
他以一敌五，击毙一个，击伤一个。
而他自己，被毒贩击中腹部，被木板击中头部殒命。
大冬天的，遗体直接被抛到外面。
发现时，他的胸口紧贴着老婆的照片。
身上已裹上一层白霜。
双眼睁着，右手一直都是握枪的姿势。
哪怕装进棺材，家人帮他抹上眼睛，一会就睁开。
帮他拉直手，一会又变回握枪的姿势。
至死他都在想着和毒贩搏斗。
缉毒警施翔宁 ，为追捕毒贩，跟着一起跳河。
时值雨季，他被湍急水流卷走，好几个月杳无音讯。
再见时只剩一具白骨。
这年，他还不到24岁，刚刚领了结婚证。
出事前几天妻子还给他写信说准备明年婚礼的事情。
他也准备了封回信，信中写道：
“明年中秋节我们就能愉快在一起了。”
然而，信还没寄出去，人就再也见不到了。
他的妻子，保留着遗物，梳子、口琴、枕巾。
所有东西都不敢洗，生怕洗掉他的气息。
后来每年中秋节和他的忌日，妻子都会到跳河的地方。
待上一整天，纪念亡夫。
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
她不悔！
所有缉毒警和家属都不悔！
先辈是倒下了，但子承父业的并不在少数。
他们追随父亲步伐，誓要与毒品斗争下去。
我曾看过一份缉毒警的尸检报告。
写满残忍。
你说前赴后继的缉毒警知道吗？
他们当然知道。
可他们更明白：“都怕牺牲，谁来做？”
每每想起这话，我都忍不住眼眶发红。
岁月静好，是有人在负重前行。
这不是网络鸡汤，而是现实。
人间安宁，真的是他们拿命换来的。
04
F O U R
悲哀的是，在吸毒名人面前，这些牺牲都一文不值。
但凡他们对着镜头忏悔，声泪俱下。
粉丝们就会为他们一遍遍声援。
口口声声喊着不要赶尽杀绝。
魔幻不过如此。
原谅很容易，但缉毒警们的生命永不可能再回来。
那些苦痛，难以言喻。
曾有名缉毒警，在夜里和几名同事一起执行任务。
毒贩朝他们扔了颗手榴弹，爆炸之后，同事伤亡惨重。
彼时没受伤的他一直守着现场。
他一度以为大家都只是受了重伤，直到医院传来噩耗：
同事张从顺、王世洲去世了。
得知消息时，上一秒还很冷静的他，下一秒崩溃了。
你能想象吗？一个大男人，平时训练再苦没哭，流血没哭。
可那一次，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铮铮铁汉，哭得撕心裂肺。
这苦，谁能体会？
还有他们的家属。
两个原先幸福的家庭变得支离破碎。
张从顺的孩子，得知父亲牺牲，一看到照片就想哭。
家里到处都是张从顺的影子。
他们一家人整天以泪洗脸。
王世洲的妻子，那天像平常一样去市场卖米屑。
得知消息时，当场昏死过去。
经历过几次昏死，最后她还是拔掉输液的针管。
硬撑着身体来灵堂和丈夫告别。
而她的孩子已经在灵堂哭到不能自已。
最让我心酸的是王世洲的母亲。
80多岁的年纪，专门叫人抬自己到灵堂送别。
她颤颤巍巍走到儿子棺材前。
忍着眼泪，抬手扇了儿子尸体一巴掌。
那巴掌，把在场所有人的眼泪都打了出来。
80多岁的老母冲着40多岁的儿子喊：
“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怎么能走在我的前面？”
人间大悲莫过于此。
我看着泪如雨下的他们，再对比为吸毒名人声援的人们，凄凉感油然而生。
吸毒名人认个错就能名利双收，可缉毒警呢？
一生清贫，无名无姓。
将军孤坟不是无人问，而是不敢问。
怕被毒枭报复家人，死后墓碑照片不敢放，名字不敢刻。
甚至，孩子都不敢随父姓。
他们牺牲这么多为了什么？
为名吗？不是！
为利吗？不是！
他们为的，是不让我们像百余年前一样，在外人面前卑躬屈膝。
为的，是不让我们变得病殃殃，被人踩在脚下，被羞辱成东亚病夫。
为的，是不让这片土地像毒三角一样，人人活得提心吊胆。
说到底，为的是我们！
与几十年前相比，今天中国禁毒成效已经好了太多太多。
靠的正是一代又一代缉毒警的付出。
吸毒的人为什么可恶？
是因为这些人买毒的钱，都是在替毒贩买子弹。
一颗颗悉数打在缉毒警们身上。
而那一声声对吸毒名人的声援呢？
都在推动这些事情继续发生。
那种感觉，就是一个拼死保护你的人，被吸毒名人推下火坑。
而你踩着他们的衣冠冢，在一旁拍手叫好。
赢了毒贩，却输了吸毒名人。
试问，地下忠魂，何以安息？
没他们鲜血染戟，就没今天岁月静好。
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为吸毒名人声援？
写到最后，说个残忍的数据：
2016年，我国共有362名缉毒警牺牲。
算下来，相当于每天都有一名缉毒警牺牲。
对于他们，我们除了说声谢谢和致敬外，还能做的是：
抵制毒品，以慰忠魂。
别让他们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参考资料：
《缉毒警陈新民卧底生活：上毒枭必杀黑名单》中国新闻网
《2018年中国毒品形势报告》
《中华之剑》央视纪录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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